“寂灭之道,斩断一切,归于虚无。混元之道,包容万物,演化诸天。二者看似对立,实则……寂灭或许本就是混元循环中的一环,是‘终结’,亦是‘新生’的开始……”飞行中,云芷心中不断推演,对自身大道的理解越发深邃。那“寂无”剑痕的感悟,更是如同指路明灯,让她对“斩断”与“终结”有了更本质的认识。
数日后,一片赤红如火、温度明显高于周围区域的山脉,出现在云芷的神识感知边缘。
烈阳山脉,烈阳宗山门所在。
还未靠近,便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燥热火灵气,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慌乱与衰败之气。显然,宗主赤阳真人魂灯熄灭、宗门精锐在万法绝域损失惨重的消息,已经传回,给这个东域一流宗门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云芷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悄然降落在烈阳山脉外围的一处山峰上。她并未立刻杀上山门,而是将神识如水银泻地般悄然扩散开来,覆盖了小半个烈阳山脉。
元婴中期的神识,配合寂灭之力的隐蔽特性,无声无息,除非是同样精通神识或有特殊阵法禁制,否则极难被察觉。
很快,烈阳宗内部的大致情况,便呈现在她“眼”中。
护山大阵依旧开启,但光芒略显黯淡,运转似乎有些滞涩,显然是少了主阵之人,且资源调度可能也出了问题。宗门内,弟子们行色匆匆,脸上大多带着惶惑不安,低声议论着宗主陨落、长老折损的消息。几处重要的殿堂、洞府,气氛凝重,隐隐有争执之声传来,似乎在为谁接任宗主之位、如何应对当前危机而争吵不休。
“果然,群龙无首,内斗将起。”云芷心中冷笑。赤阳真人性格霸道,在宗内说一不二,如今突然陨落,宗门内派系失去压制,为了权力和资源,不斗起来才怪。这对她而言,是绝佳的机会。
她的神识重点扫过烈阳宗的核心区域——烈阳殿,以及后山的禁地“地火熔渊”。烈阳殿是宗门议事、传承重地,此刻正有数道强大的气息在其中争吵,都是元婴初期的修为,应是烈阳宗剩余的太上长老。而地火熔渊,则是烈阳宗立宗根本,据说连通着地心火脉,是修炼烈阳宗功法、炼制火系法宝的绝佳之地,也是烈阳宗护山大阵的核心能量来源之一。
“地火熔渊……或许有我需要的东西。”云芷目光微闪。她修炼混元之道,需集齐诸般本源。火系本源,尤其是至阳至刚的太阳真火本源,对她至关重要。烈阳宗以火立宗千年,地火熔渊深处,或许孕育有太阳精粹,甚至……可能存在与太阳碎片相关的线索。
就在她神识扫过地火熔渊入口时,忽然,一股微弱但异常精纯、灼热的波动,自熔渊深处传来,与她体内的太阴、星辰碎片,以及刚刚炼化的寂灭碎片,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共鸣!
虽然这共鸣转瞬即逝,几乎微不可查,但云芷如今神识何等敏锐,瞬间便捕捉到了!
“果然有东西!”云芷眼中精光一闪。这波动,绝非寻常太阳精粹能引起,必定是与混元碎片同等级,或者至少是极为接近的天地奇物!
就在她心念转动,计划着是直接潜入地火熔渊,还是先解决掉烈阳殿那些太上长老时——
“何方道友,以神识窥探我烈阳宗山门?未免太过无礼了吧!”
一声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厉喝,突然自烈阳殿方向传来,如同惊雷炸响,瞬间传遍小半个山脉。同时,三道赤红色的流光自烈阳殿冲天而起,散发出磅礴的元婴威压,成品字形,朝着云芷所在的山峰急速飞来。
显然,云芷方才肆无忌惮的神识探查,虽然隐蔽,但还是被烈阳宗内修为最高的几人察觉到了端倪。毕竟是一流宗门,底蕴犹在,护山大阵也有预警神识窥探的功能。
“被发现了么……正好。”云芷神色不变,非但没有退走,反而撤去了身上的敛息法术,将真实修为——元婴中期的气息,缓缓释放开来。
既然决定了要动手,那便无需再隐藏。正好拿这烈阳宗剩下的元婴修士,试一试她这新晋元婴,到底有……几分成色!
灰白色的、蕴含着混沌与寂灭道韵的磅礴威压,如同沉睡的凶兽苏醒,以云芷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这股威压,并不炽热,也不阴冷,而是一种仿佛能镇压万物、又仿佛能让万物归寂的奇异感觉,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火灵气都仿佛凝滞、黯淡了许多。
那三道疾驰而来的赤红流光,猛地一滞,停在了百丈之外,显露出三名身穿赤红道袍、气息沉凝的老者。正是烈阳宗硕果仅存的三位元婴初期太上长老。
居中一位,面色赤红,长须垂胸,手持一柄赤玉拂尘,正是烈阳宗大长老,赤阳真人的师兄,赤炎真人。左侧一位,身形干瘦,眼窝深陷,但目光如电,是二长老赤星真人。右侧一位,面色阴沉,手中把玩着两颗燃烧着火焰的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