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再无之前的疲惫、伤痛、乃至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如同万古星空,又如无垠深海。左颊那道可怖的焦黑伤痕,在突破时强大的生机与混沌灵气滋养下,已然愈合大半,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色新痕,假以时日,当可消除。
她抬起手,五指轻轻一握。
嗡——!
没有动用任何气血灵力,仅仅是肉身力量,五指间的空气便被捏得发出一声爆鸣!一股无形的力场以她为中心扩散开来,将周围地面细微的骨屑尘埃都震得悬浮而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足以轻易撕碎之前的自己。经脉宽阔坚韧,足以承受更狂暴的能量冲击。神魂凝练,足以支持更精妙的法术操控与更持久的战斗。
更重要的是,她对力量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混沌灵气、日月之力、星辰之力、煞气、毁灭气息……在她眼中,不再是截然对立或简单相加,而是可以相互转化、相互促进的“一体多元”。【周天星辰剑体】的功法路线,在她心中也自然而然地衍生出数种更适合当前状态的变化。
“终于……又活过来了。”云芷轻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力量感。
她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发出一连串“噼啪”的轻响,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布下的简易阵法早已在突破时外溢的能量冲击下损毁。她挥手撤去残阵,目光首先投向那扇暗金骨门。
突破后,感知更为敏锐。她能更清晰地感受到门上那沉重如渊的封印气息,以及门后传来的、令人心悸的不祥与古老。那血痂般的光晕,似乎也对她这个“邻居”的突破有所感应,微微流转了一下。
“现在的我,依旧远远不够。”云芷摇了摇头,压下心中一丝对门后世界的好奇与探究欲。这扇门,至少需要金丹,甚至元婴级别的实力,配合正确的“钥匙”或方法,才有可能安全接触。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
她将目光转向手中的龟甲。补全了那半块残片后,龟甲上的纹路清晰了不少,虽然仍有缺失,但整体轮廓已能辨认。其材质非金非玉,触手温凉,内蕴的混沌道韵更加完整、活跃。星图虚影在她心神催动下再次浮现,指向巨门后那幽暗光团的路径更加明确,旁边的古字也略微清晰了一丝,隐约是“镇渊……海眼……外……阙”?
“镇渊海眼外阙?”云芷若有所思。看来这巨门之后,并非“镇渊海眼”核心,可能只是其外围的某一处“关卡”或“前哨”。而龟甲指引的最终目的地,恐怕还在更深处。这让她稍稍松了口气,若此地真是核心,以她现在的实力,怕是连接近的资格都没有。
“当务之急,是离开此地,重返天星秘境,或者找到回归外界的路。”云芷思忖。闭关不知时日,外界情况不明。烈阳宗、南宫家折损弟子,绝不会善罢甘休。幽冥宗鬼修虽被重创,但其背后势力难测。天星盟内也非铁板一块。必须尽快出去,了解情况,并消化此次突破所得,稳固境界。
她将龟甲小心收起。此地因巨门封印气息与煞气浓郁,虫潮不敢靠近,相对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长期受此环境侵蚀,对心性终究有损。
她走到那坍塌的祭坛旁,又仔细搜索了一番,除了那半块龟甲残片,再无其他有价值之物。祭坛的符文彻底黯淡,基座材质特殊,但已与地面骨骼融为一体,难以分割带走。
不再留恋,云芷选定了一个与巨门、龟甲星图指引皆不同的方向——那是她之前被空间乱流抛入此地时,隐约感知到的、空间相对薄弱的区域。既然是被“抛”进来的,或许也能找到薄弱点“挤”出去?总好过困死于此。
她再次看了一眼那扇沉默的暗金骨门,将其位置与特征深深记入脑海。然后转身,【星步】展开,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虚影,向着选定的方向,疾掠而去。
突破之后,【星步】施展起来更加得心应手,速度更快,消耗更小,且与周围环境的契合度更高,仿佛真的能踏星而行。沿途遇到的零星煞虫,尚未近身,便被她在高速移动中随手点出的、融合了煞气本源与星辰之力的剑气轻易击杀或惊退。此刻的她,在这片骸骨炼狱中,已不再是挣扎求存的猎物,而是拥有了相当自保之力的探索者。
前行了约莫百余里,地势开始向上倾斜,周围的骸骨结构也变得更加巨大、怪异,仿佛进入了某种更庞大生物遗骸的脊柱或肋骨区域。空气中的煞气与毁灭气息略有减弱,但空间却开始变得不稳定,时而有细微的、肉眼难辨的空间涟漪闪过。
“就是这里了。”云芷停下脚步,仔细感应。前方一片由数根交错巨骨形成的“峡谷”尽头,空间波动最为紊乱,隐约能感觉到一丝与外界(或许是天星秘境)相似,却又截然不同的、更加“鲜活”但混乱的能量气息透入。
那里,或许就是两个空间(天星秘境与此骸骨绝地)的夹缝或薄弱点。
但想要打破这薄弱点,穿越空间,绝非易事。寻常筑基修士,乃至金丹,若无特殊空间宝物或神通,也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