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怒，也没有呵斥，只是淡淡地说道：“为师知道，你们心中的想法，为师都清楚。”
“你们觉得为师不公，从这点来说，你们是对的。”
“为师的确没有一碗水端平，心中总归是有一些偏爱的。”
听到这话，四人皆是一愣，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元始天尊竟然会承认自己的偏心！
元始天尊看着他们震惊的模样，继续说道：“可你们觉得，你们做的就对吗？”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燃灯许给你们的前途，真的是你们想要的吗？”
“西方教的教义，真的契合你们的道心吗？”
“你们只看到了为师的偏心，却忘了，是谁赐予你们功法。”
“又是谁教导你们修行，是谁在你们遭遇危难时，以圣人之威护你们周全！”
“传道之恩，养育之情，岂是一句不公就能抹杀的？”
四人的头颅再次重重地磕在了地上，肩膀微微颤抖，心中充满了悔恨与愧疚。
“师尊，弟子知错！弟子……弟子无颜面对师尊！”
普贤真人的声音带着哭腔：“弟子不该被燃灯蛊惑，不该生出叛离师门的念头！不管师尊如何惩处，弟子都绝无怨言！”
“弟子知错！”
“弟子甘愿受罚！”
文殊、慈航、惧留孙三人亦是齐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悔意。
元始天尊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心中的复杂更甚。
这件事，真的能简单地归咎于谁对谁错吗？
燃灯的野心，西方教的算计，文殊等人的动摇，还有他自己的偏心。
一桩桩，一件件，环环相扣，才酿成了如今的局面。
说到底，这件事，从来都不是单一方面的错。
元始天尊轻轻叹了口气，声音缓和了许多：“你们有错，可为师同样也有错。”
这句话，再次让四人浑身一震，眼中的震惊更甚。
他们跟随元始天尊多年，深知师尊高傲的性子。
别说是承认错误，就算是语气缓和几分，都是极为难得的事情。
如今师尊竟然亲口说自己同样有错，这简直是他们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元始天尊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自顾自地说道：“为师的偏心，造成了你们的不满。”
“为师的疏忽，造成了西方教能浑水摸鱼，挑拨离间。”
“为师的自负，让你们在心高气傲的同时，忘记了什么叫谦虚，什么叫尊师重道。”
“这些年，为师将大部分的精力都放在了广成子他们身上，对你们却是疏于管教。甚至对黄龙，更是带着偏见……”
说到这，元始天尊的声音越来越低沉，带着一丝自责。
“这一桩桩，一件件，有让教派内部发生裂痕的。”
“也有无关教派的，但为师终究是错了许多，因此，你们有错，为师也有错。”
“师尊……”慈航真人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心中酸涩无比，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余三人亦是如此，看着端坐于莲台之上的元始天尊，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本以为，等待他们的，会是雷霆之怒，会是逐出师门的惩罚。”
“可万万没有想到，师尊不仅没有责罚他们，反而主动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这份胸襟，这份气度，让他们心中的悔恨愈发浓烈。
“元始天尊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轻声问道。
“我这一次找你们来，不是来问责你们的，只是想问问你们，你们心中，到底是怎么想的？”
四人沉默了许久。
大殿内，只有青玉风铃的清越之声，在缓缓回荡。
最终，还是慈航率先开口，声音低沉而诚恳。
“师尊，不管您信与不信，燃灯虽然拉拢过我们，许给我们西方教的高位与资源，但我们始终没有明确表态。”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一方面，的确是担心师尊的愤怒，担心被逐出师门，沦为洪荒的笑柄。”
“但更多的，也是因为我们，无法彻底下定决心背叛您。”
“如您所说的那样，您终究对我们有传道之恩，有护佑之情。”
“我们心中，或多或少，都还存着一丝期待，期待师尊能看到我们的努力，期待师尊对我们一视同仁”
文殊、普贤、惧留孙三人亦是连连点头，眼中满是恳切。
“师尊，慈航师妹所言，句句属实！弟子等从未想过真正叛离阐教！”
“弟子等只是心中有怨，有不满，才被燃灯钻了空子！”
元始天尊看着他们眼中的恳切，看着他们脸上的悔恨，心中暗暗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