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幼苗突然开出双生花。左瓣银白右瓣暗紫,花蕊里浮出枚微型光核,竟在舱内投射出段影像:十二位双瞳者跪在齿轮岛中央,为首的女人与旗舰上的身影有七分相似,她高举着半块始祖光核,声音在能量流中回荡:“为了阻止光核彻底破碎,我们愿以血肉为容器,封存这道能量流。”
“是初代烬民!”13号的机械眼突然聚焦在影像角落,那里有个蜷缩的孩子,脖颈上挂着枚与女人胸前相同的徽章,“他们在献祭自己!”影像的最后,十二位双瞳者的身体开始透明化,化作十二道光流注入巨像,而那个孩子被他们推进了光烬之墟的核心区域,临行前塞给他半块光核碎片。
旗舰的攻击突然停了。陈默抬头望去,女人正站在驾驶舱里,右手死死按着胸口的徽章,左手的指甲深深掐进控制台,指缝里渗出淡紫色的血珠——是影脉与守脉人混血特有的血液。她的双瞳在剧烈颤抖,显然也看到了光辙号投射的影像。
“你叫什么名字?”陈默突然打开公共通讯频道,光流顺着信号蔓延过去,在旗舰的舱壁上画出朵双生花,“那些巨像里的意识,一直在等你们回去。”
女人的身体晃了晃。兜帽滑落,露出张年轻的脸,右眼角有颗泪痣,像滴凝固的血。她沉默了很久,才用带着哽咽的声音回答:“凌。我的族人说,这是‘灰烬里的冰凌’的意思。”她突然指向光辙号舱内的幼苗,“那朵花...你从哪里得到的?”
“主星的双生花树。”陈默让墨烬放缓速度,光辙号与旗舰并行在能量缝隙里,像两片漂浮的叶子,“那里曾有守脉人与影脉共同种下的幼苗,被星噬教徒污染过,但我们修复了它的年轮。”他调出主星的影像,双生花树在光流中舒展的模样,在凌的双瞳里映出细碎的光。
凌的指尖划过控制台,旗舰的炮口缓缓收回。她突然按下个隐藏按钮,舱壁滑开道暗格,里面躺着半块光核碎片,与陈默掌心的碎片纹路完全契合:“这是我从核心区域带出来的。那里的光流正在枯竭,巨像的能量撑不了多久了。”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我的族人以为,是守脉人与影脉联手打碎了光核,才让我们变成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
共生体的光翼突然展开,与凌的光流产生共振。在那道银白与暗紫交织的光流里,陈默看到了凌的记忆:她小时候在核心区域的废墟里奔跑,手里攥着枚双生花种子;族里的长老用机械臂为她接驳光翼,金属刺穿皮肉时,她咬着牙没哭;第一次驾驶旗舰时,她对着星空发誓要为族人复仇。
“核心区域有什么?”陈默的光翼轻轻触碰光流,“除了光核碎片,那里还有你们祖先留下的东西,对吗?”
凌的嘴唇颤抖着,没说话,却操控旗舰转向,领着光辙号穿过能量缝隙,飞向光烬之墟的腹地。越往深处,星尘的颜色越明亮,淡金色的光流像河流般在虚空中蜿蜒,河床上铺满了光脉与影脉的结晶,踩上去会发出风铃般的声响。
“快到了。”凌的声音突然变得紧张,“前面是‘遗忘之海’,所有进入的意识都会被剥离记忆。”她指向海面上漂浮的星舰残骸,有的是守脉人的制式,有的是影脉的风格,残骸的缝隙里缠着透明的光丝,丝上挂着无数记忆碎片——有孩子的笑声,有战士的怒吼,还有恋人的低语。
陈默的左眼穿透海面。在深海之下,有座巨大的水晶宫殿,宫殿的尖顶嵌着块完整的始祖光核,只是表面布满了裂纹,像颗随时会碎裂的心脏。而在宫殿的大门前,跪着个模糊的身影,光翼一半银白一半暗紫,手里举着半块光核碎片,与凌和陈默拥有的碎片正好组成完整的圆形。
“是那个孩子。”共生体的光流突然剧烈波动,“初代烬民送走的那个孩子,他在这里守了一辈子。”它指向宫殿的台阶,那里长满了双生花,花瓣上凝结着透明的露珠,每个露珠里都封存着段记忆:孩子从青丝等到白发,光翼从完整等到残缺,却始终没等到族人来接他。
凌的眼眶突然红了。她操控旗舰悬停在海面上方,右手抚上胸前的徽章,那里刻着行极小的字——“等我回家”。这四个字与宫殿门前的身影掌心的刻痕,一模一样。
“我们...做错了。”凌的声音带着哭腔,“长老们说他背叛了族人,把他的故事改成了诅咒,却从没告诉我们,他是在替我们守护最后的希望。”她突然看向陈默,双瞳里第一次有了恳求的神色,“你能帮他吗?帮那些被困在记忆里的意识解脱。”
陈默的光翼展开到极致。他能感觉到深海之下的光核在呼唤他,像母亲在呼唤迷路的孩子。光辙号的控制台突然亮起红光,墨烬的声音带着急促:“遗忘之海的光丝正在缠绕舰体!它们在抽取我们的记忆!”
陈默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的光核碎片正在发烫。他的脑海里开始闪过混乱的画面:738号临终前的笑容,影脉女王交托机械心脏的眼神,主脑消散时的叹息...这些记忆正在被光丝一点点抽离,像被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