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还没完全站稳,一道瘦小的身影就踩着碎石跑了过来,是安安。她掌心攥着半片A-07的鳞片,那鳞片上的红光跟小宇身上的光晕凑得近了,竟自己挣开安安的手,轻轻蹭了蹭小宇的手背,像撒娇似的问候,又像在悄悄传着劲儿。小宇苍白的脸上,嘴角慢慢牵起一点浅淡的笑,干净得没半点杂质,是孩子独有的软。他声音还有些哑,却裹着暖意:“安安,你的光好暖。”安安立刻凑上前,仰着小脸把他打量了遍,眼里的关切都要溢出来:“小宇哥哥,你好点没?苏晓姐姐一直在等你们,说有要紧发现呢。”
基地门口,苏晓早就在那儿等着了。她穿的白大褂上沾着深浅不一的试剂印子,袖口卷到小臂,手腕上也蹭了几点淡红。连日泡在实验室里攻关,她眼底爬满了细密的血丝,眼下的青黑重得遮不住,一看就许久没好好合过眼。手里紧紧攥着本泛黄的笔记本,封皮磨得发毛,页边也卷了边——那是我们从废墟里捡回来的,她爸妈的科研日志,苏晓一直当宝贝似的揣着,日夜翻来覆去地看。见我们走近,她眼里掠过一丝掩不住的疲惫,更多的却是按捺不住的急切,快步迎上来,目光死死锁在小宇胸口的鳞片上,仔细瞧了好一会儿,才长长舒了口气,声音都松快些:“还好,红光稳了,这就有盼头了。”
跟着苏晓进了实验室,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消毒水味,裹着淡红色试剂特有的微甜气扑面而来。这两种味道搅在一起,成了这段日子最熟悉的“味道”,浸在空气里,每一口呼吸都带着紧绷的质感。实验台被各式玻璃器皿堆得满满当当,烧杯、试管、锥形瓶里装着各色液体,大多泛着细碎的红光,在头顶冷白光底下,映出星星点点的微光,像捧着一撮撮凝住的星火。苏晓没多余的客套话,领着我们穿过外间的实验区,径直走进最里头的核心操作间。
核心操作间的整面墙都被投影幕布占了,上面投着密密麻麻的基因图谱,红、蓝、绿三色线条缠缠绕绕,乱得让人眼晕。其中几道扎眼的红线是小宇的基因序列,淡蓝的曲线则是从其他孩子身上提取的免疫印记,两组线条在图谱中间拧成了奇妙的平衡。最底下一行字看得真切:“终极解药研发进度:60%”。看到这个数,我心里又喜又沉——60%,说明大半路都闯过来了,可剩下的40%,多半是能定成败的死坎。
苏晓抬手在控制台的触摸屏上划了下,基因图谱隐了去,换成一屏密密麻麻的数据报表,各项指标和曲线挤得满满当当。“我们已经核实了,孩子们体内的免疫因子能强效净化毒素,”她指着报表上一组起伏的曲线,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可关键问题在这儿:这种免疫因子只在孩子体内稳得住、起作用,成年人的身子留不住它,也没法好好吸收。说白了,就算把免疫因子直接打进成年人身体里,撑死也就管几个小时,过后就被代谢没了,根本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她顿了顿,眉头拧得更紧,眼神也沉了下来:“我们现在缺的就是个合适的载体——得能装下免疫因子,还能帮它在成年人体内扎下根、慢慢复制,还不能引发排异。这就是卡壳的核心,也是我们在60%这儿磨了这么久的原因。”我望着屏幕上刺眼的数据,心里也泛起一阵无力。之前试过不少法子,生物载体、人工合成材料,从动物血清到高分子聚合物,要么跟免疫因子闹冲突,要么没法长期稳定,没一个能用的。
就在气氛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赵凯抱着块半透明的晶体走了进来。那是螺旋塔的核心水晶残片,上次我们攻塔体外围防线时,从塌了的塔身里扒出来的。晶体约莫巴掌大,边缘碎得不规则,却还能看出原本菱形的轮廓,表面裹着层淡紫色光晕,透着股神秘又厚重的能量劲儿。赵凯小心翼翼地把残片放到实验台上,刚一放稳,残片就像被唤醒了似的,跟旁边试管里的免疫因子试剂起了强烈的共鸣。淡紫色的光从残片上漫开,缠上试剂里的红光,拧成一道螺旋状的光带,在实验台上慢慢转着,看着柔和,底下却藏着劲儿。
“我整理王伯的勘探本时,看到一段要紧记载,”赵凯指着残片表面细密的纹路,语气里藏不住兴奋,“上面说,这种核心水晶是螺旋塔的能量底子,不光能存大量能量,还能稳基因链。你们看这儿,”他用指尖点了点残片上的螺旋纹,“这纹路的走向、疏密,跟小宇胸口鳞片上的一模一样,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