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队,我分析了从暗堡带出来的数据。”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怕吵醒小宇,“王伯说得没错,里面有完整的抗体培育方案。按照这个方案,再过一个月,我们就能在基地建立生产线,批量生产抗体。”
他调出一张图表:“这是模拟结果。如果产量足够,三个月内可以清除方圆五百公里内的所有残留病毒。半年,整个西伯利亚地区。一年……全球范围内的根除都不是梦。”
我看着窗外飞逝的雪景。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橘红色和紫色交织的渐变。远处,基地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炊烟袅袅升起。
三年了。从末世降临,到四处逃亡,到建立基地,再到今天拿到彻底终结病毒的希望。这条路太长,太艰难,失去了太多人。
张远、王伯、苏晓的父母、无数牺牲的战友……他们没能看到这一天。
“张远队长要是在,肯定会说……”李伟开着车,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会说我们这帮小崽子,终于长大了。”
他摸了摸工兵铲柄上的齿痕——那是三年前张远教他格斗时留下的。每一次挥铲,每一次训练,每一次实战,那些记忆都刻在武器上,刻在骨子里。
“他会很骄傲的。”我轻声说。
车队驶入基地大门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但基地里灯火通明,几乎所有人都等在主广场上。
车刚停稳,安安就抱着一个蒲公英花篮冲过来。那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小脸冻得通红,但眼睛亮晶晶的。
“林叔叔!赵凯叔叔!李伟叔叔!苏晓姐姐!小宇哥哥!”她挨个喊了一遍,然后献宝似的举起花篮,“我编的!给英雄的礼物!”
花篮里不是真的蒲公英——这个季节哪有蒲公英。是用白色绒毛和黄色碎布手工做的,每一朵都精心编织,插在冰块雕刻的“花瓶”里。冰雕上刻着歪歪扭扭的字:欢迎回家。
我接过花篮,揉了揉安安的头:“谢谢,很漂亮。”
苏晓抱着还在睡的小宇下车,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医务组已经准备好了担架,但小宇这时醒了,摇摇头要自己走。
他脚刚沾地,胸口的军牌就露了出来。人群中,几个老兵看到了,眼睛瞬间红了。
那是张远的军牌。基地里每个人都认得。
小宇走到广场中央,看着周围一张张关切的脸。孩子深吸一口气,用稚嫩但清晰的声音说:
“我们拿到核心数据了。病毒……很快就会消失。”
短暂的寂静后,欢呼声爆发了。
那声音如此响亮,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人们拥抱,哭泣,大笑。老陈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端着一锅刚煮好的番茄汤——那是用温室里第一批成熟的番茄熬的,鲜红的颜色在灯光下像宝石。
“喝点暖的!”他声音洪亮,“今天食堂加餐!管饱!”
那一晚,基地像过节一样。
食堂里坐满了人,长桌上摆着难得的丰盛食物:熏肉、土豆泥、罐头蔬菜,甚至还有一小份每人轮一勺的草莓酱——那是温室里珍贵的产出。
小宇被围在中间,孩子还有些害羞,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开心。苏晓坐在他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李伟和几个老兵拼酒,赵凯被技术组的人拉着问东问西。
我端着汤碗,靠在门边看着这一切。
火光,笑声,热气腾腾的食物,还有人们眼中真实的希望。这些平凡的东西,在三年前是奢侈品,在今天依然是,但至少,我们正在一点点夺回它们。
老陈走过来,递给我一支烟——真正的烟草,末世前的存货,平时根本舍不得抽。
“庆祝一下。”他说。
我接过,就着他的打火机点燃。辛辣的烟雾吸入肺里,带来轻微的眩晕感。
“王伯要是能看到……”老陈吐出一口烟,没有说完。
“他能看到。”我望着星空,“他们都能看到。”
接下来的一周,基地进入前所未有的忙碌状态。
我们将核心数据备份三份:一份存放在纪念馆地下室的防爆保险柜,那里有独立的供氧和温度控制系统,即使基地沦陷也能保存数十年;一份录入实验室的加密服务器,设置了三层动态密码和生物识别锁;最后一份交给留守组,存放在移动应急设备里,随时可以转移。
苏晓按照配方开始培育抗体。实验室里新增了十个培养罐,里面是淡黄色的营养液,浸泡着用小宇基因培育出的初始细胞。那些细胞在显微镜下缓慢分裂,像初生的星辰。
小宇每天都会去实验室配合提取基因。过程其实很简单:抽5毫升血,分离白细胞,提取dNA。但每次抽血后,孩子都会明显虚弱,脸色苍白,需要休息大半天。
李伟担起了熬药的任务。他在宿舍楼后面的小空地上搭了个简易灶台,每天清晨就开始熬西伯利亚参汤。那药味很特别——参的苦味里带着草木清香,熬久了还有一丝甘甜。基地的孩子路过时总会好奇地张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