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馆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转声。
小宇走到苏晓身边,伸手轻轻碰了碰照片里王伯的脸:“王伯爷爷那时候,头发还是黑的。”
“他为你操碎了心。”苏晓蹲下来,揽住小宇的肩膀,“这二十年来,他一直在守护你,也守护着这个秘密。”
赵凯已经回到电脑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基因锁的验证界面弹出一个新的输入框。
“试试看。”他说。
我点点头,赵凯深吸一口气,在输入框里键入:。
屏幕上的基因锁图案闪烁了一下,原本静止的双螺旋结构开始缓慢旋转。接着,一行新的提示弹出来:
“第一层密码验证通过。需纯净基因验证——请将验证者的手掌置于触控屏。”
我们同时看向小宇。
孩子没有犹豫,他走到连接着硬盘的触控屏前,伸出右手。掌心贴在冰冷的玻璃屏上时,他胸口的鳞片突然泛起淡淡的红光,那光芒并不刺眼,像是初升朝阳的颜色。
红光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流过指尖,渗入触控屏。屏幕上,原本静态的基因序列图突然活了过来,无数光点开始沿着特定的轨迹移动、重组。小宇的基因图谱从数据库中被调取出来,与硬盘中的预设序列进行比对。
60%、70%、85%……匹配度持续上升。
赵凯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攥着放大镜的金属柄。
当匹配度达到100%的瞬间,整个屏幕绽放出柔和的蓝色光芒。加密分区的屏障像融化的冰层一样层层剥落,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文件夹图标。
“解锁成功!”赵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窗外,一群被惊动的麻雀扑棱棱飞起,在晨光中划过凌乱的轨迹。
第一个打开的文件夹标注着“净化计划终极方案”。
赵凯点击进去,里面是分门别类的子文件夹:病毒基因组测序数据、抗体设计原理图、培养工艺参数、临床试验记录……每一个文件都标注着详细的日期和版本号,时间跨度长达十五年。
而在所有文件的最上方,是一个视频文件,文件名很简单:“给孩子们”。
赵凯的手在鼠标上悬停了片刻,然后看向我。我点点头,他双击点开。
屏幕黑了几秒,接着出现了王伯的脸。
他比我们记忆中苍老许多——头发全白,稀疏地贴在头皮上;眼窝深陷,颧骨突出,那是长期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的痕迹。但他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透着学者特有的睿智和坚定。
背景是一个简陋的实验室,墙壁斑驳,实验台上堆满了手稿和仪器。我注意到,那些手稿的笔迹很熟悉——是张远父亲的。
“小林、小苏,还有小宇。”视频里的王伯开口了,声音沙哑但清晰,“当你们看到这个视频时,说明三件事:第一,我大概已经不在了;第二,小宇安全了;第三,你们终于找到了这里。”
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里有欣慰,也有深深的疲惫。
“这二十年来,我每一天都在准备这个时刻。硬盘里的核心数据,是创世生物最原始的研究资料,也是彻底根除残留病毒的唯一希望。”
画面切换,显示出几个关键文件的截图。
“这里有三样东西你们必须拿到。”王伯的声音变成画外音,“第一,病毒抗体培育法。这个方法的原理是用小宇的基因作为引物,培育出可以中和所有变种病毒的广谱抗体。但要注意,小宇体质特殊,提取基因必须分三次进行,每次间隔七天,期间必须配合西伯利亚参熬制的汤药固本——配方在‘中药辅助’文件夹里。”
画面切换到一份手写笔记的特写,正是苏晓父母的笔迹,旁边有王伯用红笔做的批注。
“第二,张远父亲留下的‘冰川病毒溯源报告’。这份报告详细记录了病毒最初的爆发点、传播路径,以及所有已知残留病毒的藏匿位置。根据他生前的调查,冰棱堡坍塌后,至少还有三处暗堡保存着病毒样本。”
地图在屏幕上展开,上面用红圈标记着几个坐标。
“第三……”王伯的声音突然压低,“是我私自复制的‘影子小队行动日志’。里面有首领的所有计划,包括他备份克隆体数据的秘密服务器位置。这些信息,或许在未来某天能用上。”
视频回到王伯的脸。他凑近镜头,压低声音:
“接下来我要说的,只能你们几个知道。三年前,冰棱堡实验室……”
画面突然剧烈晃动,背景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怒吼。王伯脸色一变,迅速将摄像头转向墙壁,手指在某块砖石上按了一下,暗格弹开。他将硬盘塞进去,然后转回镜头。
实验室的门被撞开的巨响。
王伯对着镜头,用口型无声地说出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