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颗新生的、完全生物质的红色瞳孔!
瞳孔深处,紫光流转。
“还没完呢!!”
首领的嘶吼声已经混杂了多种音色——人类的声带、变异的喉部气囊、甚至可能是骨翼振动产生的低频共振。他的双腿也开始膨胀,战术靴的皮革和橡胶被撑爆,鞋底的防滑纹在地面印出最后一道完整的印记,然后碎裂成数十块。
小腿肌肉膨胀到原来两倍粗,跟腱拉长、加粗,脚掌的跖骨向前拉伸,脚趾的指甲变成黑色弯钩,深深抠进合金地板。
他的身高最终停留在三米左右。
站在实验室中央,头顶几乎碰到五米高的天花板。应急灯的绿光打在他青黑色的身躯上,在逆鳞表面折射出诡异的光晕。他整个人像一座用血肉和骨骼堆砌而成的畸形铁塔,每一次呼吸都带动胸口那个碗大的伤口开合,露出下面蠕动的紫色肉芽。
他抬起右手——现在那只手已经不能叫手了,五指变成了三十厘米长的骨刺,每一根骨刺的尖端都在滴落紫色的黏液。液体落在合金地面上,“滋滋”地腐蚀出一个个拇指大的坑洞,冒出带着甜腥味的白烟。
“三年前……我没能得到张远父亲的研究数据……”他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直接振动发出的,带着浓重的回音,“现在有了小宇的纯净基因……我就是完美的变异体!!”
他狂笑着,用骨刺手掌捶打自己的胸口。鳞片碰撞发出“叮叮当当”的金属撞击声,伤口被捶得溅出更多紫血,但他毫不在意,反而更加兴奋。
“林默……现在游戏才真正开始——”他弯下腰,那颗红色的肉瘤眼睛死死盯住我,瞳孔缩成一条竖缝,“我会让你亲眼看着我吸干小宇的基因……再把你们……一个个撕碎!!!”
苏晓抱着小宇向后倒退,靴跟撞在实验台的支脚上,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但她依然死死挡在实验台前面,双臂张开,像护崽的母兽。
小宇在她怀里睁开了眼睛。
孩子胸口的鳞片感应到极致的危险,重新泛起红光。但这次的红光不再稳定,而是像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他的呼吸急促,小小的身体在苏晓怀里蜷缩起来。
A-07拖着受伤的骨翼,一步,一步,走到我身边。
它每走一步,左翼断裂处就滴下一大滩混杂着机油和生物体液的污血。骨翼的骨架已经折断成三截,只有几根肌腱还连着,随着步伐无力地摆动。但它依然站着,三米高的身躯微微前倾,将我半挡在身后。
它喉咙里发出的嘶吼越来越低沉,那不是威慑,而是决意——野兽在明知必死时,对着更强大的掠食者发出的、最后的宣战。
红色瞳孔死死锁定三米高的变异首领,瞳孔周围的光圈收缩到极限。
我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每动一下,肋骨断裂处就传来钻心的剧痛。刚才撞在实验台支架上,至少断了两根肋骨,可能还有骨裂。我摸向胸口,想确认军牌还在不在——
军牌在。
张远的名字下面,那道弹痕在应急灯的绿光和变异首领身上的紫光交织下,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我把它攥进掌心,冰凉的触感顺着手臂蔓延,让混沌的大脑清醒了一瞬。
然后我想起了张远战术笔记里,用铅笔写在最后一页、字迹因为手抖而歪歪扭扭的那段话:
“基因改造的尽头是失控。任何强行改变生命底层代码的行为,都会破坏生命系统的自稳态。再强的变异体,也有基因不稳定的弱点——就像再精密的机器,零件越多,故障点就越多。”
我抬起眼睛,在首领三米高的身躯上搜索。
脖颈处,刚才注射药剂的针孔还在渗着紫光。那紫光不是均匀扩散,而是沿着几条特定的血管路径向上蔓延,最终在胸口那个碗大的伤口处汇聚——
那里是变异的核心。
伤口内部,紫色的肉芽像心脏般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泵出大量紫黑色的血液。而在肉芽丛生的最深处,隐约能看到某种发光的核心,像是一颗被血肉包裹的紫色水晶。
那就是弱点。
变异后的首领动了。
他的速度快得根本看不见移动过程——前一秒还在十米外,下一秒就已经在我面前!那不是冲刺,更像是空间跳跃,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一道青黑色的残影!
青黑色的骨刺手臂横扫而来,五根三十厘米长的骨刺在空气中拉出五道紫色的光痕,那是滴落的黏液在空气中挥发出的有毒蒸汽!
我弯腰,不是向后,而是向前——整个人几乎趴到地面,让横扫的骨刺擦着我的后背掠过。骨刺尖端带起的风压将我的战术服后背撕开五道长口子,皮肤被刮出深深的血痕。
但我没时间感受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