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异,“我要那个孩子。”
“除非我死。”苏晓说。
“那就死。”
他抬起骨刃。
20秒。
我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左肩的伤口让我使不上力。我能做的,只有眼睁睁看着骨刃落下——
然后停在了半空。
不是苏晓挡住了它。
是小宇。
孩子抬起了头。他的眼睛不再是普通的孩童眼睛,而是像苏晓那样,泛起了红色的光晕。但他眼睛里的红,比苏晓的更加深邃,更加……古老。
他松开了左手。
张远的军牌和王伯的怀表,从他掌心滑落,掉在地上。
然后,他举起了右手,五指张开,对准首领。
没有光芒,没有声效。
但首领的动作,僵住了。
不是被外力固定,而是……从内部被某种力量束缚。他紫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情绪——不是痛苦,不是愤怒,而是震惊。
“不可……能……”他嘶哑地说,“你怎么……能控制……我的基因……”
小宇没有回答。他的嘴唇在动,但没有声音发出。我能从他的口型辨认出,他在重复一个字:
“家。”
“守家”的家。
10秒。
玻璃柜内,高温液体达到了沸点。母株的所有残留物在沸腾中彻底汽化。柜门上的销毁进度条,跳到了终点。
【病毒母株销毁完成】
控制台的提示音,在死寂的实验室里格外清晰。
但没有人庆祝。
因为小宇的鼻孔、耳朵、眼角,都开始渗出鲜血。他在用超越极限的方式,强行压制首领的基因。这孩子在燃烧自己的生命。
首领的身体开始出现异变。紫黑色的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下面溃烂的皮肤。他的骨翼在萎缩,骨刃在软化。不是被外力摧毁,而是从基因层面开始崩溃。
“不……不!!!”他发出最后的、绝望的嘶吼,“我是完美的!我是进化的终点!我——”
声音戛然而止。
他的身体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倒地的过程中,身体就开始分解——不是腐烂,而是像沙雕被风吹散那样,化作紫黑色的粉尘,飘散在空气中。
机械臂全部停止活动,指示灯熄灭。
变异者们发出最后的哀鸣,然后集体倒下,不再动弹。
5秒。
小宇的手垂了下来。他站在原地,身体晃了晃。
然后向前倒去。
苏晓接住了他。孩子已经昏迷,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胸口的鳞片,红光正在迅速黯淡。
“医疗包!快!”我嘶吼着,不顾肩上的伤口,连滚爬爬地冲过去。
赵凯已经抱着医疗箱跑来。陈默和李伟的队员也挣脱了机械臂残骸的阻碍,冲了过来。
但当我们围到小宇身边时,所有人都沉默了。
孩子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发紫,心跳微弱到几乎摸不到。过度使用能力的反噬,正在吞噬他幼小的生命。
苏晓抱着他,眼泪一滴一滴落在他脸上:“小宇……小宇你醒醒……看看妈妈……看看妈妈……”
我跪在孩子身边,用还能动的右手,握住他冰凉的小手。
然后,我看到了。
掉在地上的张远的军牌和王伯的怀表,不知何时滚到了小宇手边。军牌上的弹痕,怀表上的“守家”刻痕,在实验室昏暗的光线下,竟然还在微微发着光。
那光很微弱,但很温暖。
像是两位已经离开的长辈,在用最后的方式,守护这个他们用生命保护过的孩子。
我捡起军牌和怀表,将它们重新放在小宇胸口。
“坚持住,孩子。”我低声说,声音沙哑,“我们带你回家。张远叔叔和王爷爷,都会带你回家。”
小宇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他胸口的鳞片,发出了最后一点微弱的红光。
那光没有熄灭。
它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