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李伟第一个动了。她拎起工兵铲,转身走向门口。在掀开门帘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那眼神里的意思,我懂。
赵凯开始打包设备。他把电磁干扰器、信号屏蔽器、脉冲器、解毒剂、强光灯……一样一样装进特制的防水背包。动作有条不紊,像在完成某种仪式。
陈默凑到投影前,最后一次核对路线。他的嘴唇无声地动着,默记每一个拐角,每一道陷阱,每一个守卫可能出现的位置。
苏晓把喷雾瓶和其他几瓶药剂装进医疗包。然后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刻着“景明”二字的玉佩。她握在掌心很久,鳞片的红光与玉佩的暖光交织在一起,最后小心地放进贴身的口袋。
安安坐回地上,继续编平安绳。她想在出发前,给每个人都编一条。
A-07站起身。它庞大的身躯几乎顶到帐篷顶,必须低头才能站立。它走到帐篷中央,红色瞳孔扫过我们所有人,然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般的呼噜。
像是在说:准备好了。
我重新翻开张远的战术笔记,翻到最开始几页。
那是很多年前的记录了。字迹还比较工整,记录的是基础战术要领。其中一页写着:
“进攻前的准备,决定战斗的胜负。检查三遍装备,预演三次流程,确认三次信号。然后,忘记所有计划——因为战场上唯一不变的,就是变化。”
我合上笔记本。
凌晨两点五十分。
帐篷里的灯光依旧亮着。蓄电池的电量已经消耗过半,灯光比之前更暗了一些,在帆布内壁上投下的阴影也更浓重。
李伟和她的破防组已经完成了最后检查。
四个人,除了李伟,还有三名尖兵队的老兵:老吴,四十岁,爆破专家,左耳在多年前的任务中被震聋,但右耳异常灵敏;小杨,二十八岁,侦察兵出身,擅长潜行和地形记忆;阿雅,三十岁,原狙击手,后来转突击手,枪法精准,近战凶狠。
他们围坐在一起,中间摊开着张远的那张爆破图纸。李伟用一根树枝在雪地上画着示意图,讲解每一个步骤。
“老吴负责安放炸药。两枚,间距五十厘米,角度朝内倾斜十五度。”李伟的树枝点在雪地上的两个点,“爆破范围要控制在直径三米内,不能波及通风井结构,否则可能引发坍塌。”
老吴点头,手指在空气中比划着安装动作。他在模拟,肌肉记忆在重复训练。
“小杨负责警戒。你的位置在这里,”树枝移到另一个点,“通风井上方五米处的冰檐后。视野覆盖入口和两侧通道。发现敌人,用手势信号,不用无线电——无线电可能被探测。”
小杨闭着眼睛,头微微偏着。他在脑内构建三维地形图,这是侦察兵的特殊能力。几秒后他睁开眼:“明白。东侧通道有视觉死角,我会每三十秒探头观察一次。”
“阿雅和我,负责清除守卫。”李伟的树枝画出一条弧线,“爆破前两分钟,我们会摸到守卫掩体外。守卫三人,轮班值守,但凌晨四点五十是换岗时间,会有五分钟的空档期。我们在这五分钟内行动。”
她看向阿雅:“你解决左侧,我解决右侧。用消音手枪,必须一击致命,不能让他们触发警报。”
阿雅从腿套里拔出自己的手枪——一把改装过的格洛克,加装了长消音器。她退出弹匣,检查子弹,重新上膛,动作流畅得像呼吸。
“距离?”她问。
“七米。”李伟说。
“风向?”
“西北,风速三级。”
阿雅闭上眼睛,手指在空气中模拟扣动扳机。她在计算弹道,考虑风速和温度对子弹的影响。三秒后她睁开眼:“没问题。”
李伟从口袋里掏出张远的军牌。
金属在昏黄灯光下泛着冷光。她把军牌放在四人中间的地面上,正面朝上,弹痕清晰可见。
“摸清楚位置再炸。”她说,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别学老队长莽冲。”
我们都知道她在说什么。
张远的最后一次任务,就是因为太急,冲得太猛,落入了陷阱。如果他再谨慎一点,如果再多观察三十秒……
但没有如果。
老吴伸手,手掌覆盖在军牌上。掌心能感觉到那些凹凸不平的弹痕。然后是小杨,然后是阿雅。
最后是李伟。
四只手,叠在一起,覆盖着那个逝去老兵的遗物。
几秒钟后,他们松开手。
李伟收起军牌,重新挂回自己脖子上。军牌贴着她心口的位置,隔着战术服,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凉。
“四点出发。”她说,“现在,休息。”
四个人靠着帐篷壁坐下,闭上眼睛。不是真的睡觉,是战术休息——让身体放松,但意识保持警觉。这是张远教的:在行动前,尽可能保存体力。
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