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时笑了:“你会种地?”
“学呗。”她也笑,“总得有人教下一代怎么活下去,而不是怎么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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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她不用学了。
风卷起雪粒,打在脸上,像细小的刀子。我弯腰,把军牌和怀表揣回怀里,把两截铲柄重新绑在背上。然后转身,面向众人。
他们的脸在星光下一半明一半暗。每个人都带着伤,每个人都精疲力尽,但每个人的眼睛都还亮着——那不是希望的光,那是更坚硬的东西:决心。或者说,执念。
“冰棱堡。”我开口,声音在风里有些破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就是我们的最后一站。”
我抬起左手,腕上的伤疤在低温下隐隐作痛。那痛很真实,像张远还在身边,用匕首划开我的皮肤,说“记住这种疼”。
苏晓也抬起左手。掌心的鳞片泛起红光,那光芒在黑暗里很温暖,像一小团不会熄灭的火。
两个人的光,在冰原上交汇。
“张远和王伯没完成的,”我说,“我们来完成。”
风突然大了,卷起积雪,在我们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漩涡。雪粒在星光下闪烁,像无数细小的、飞舞的光点。
“李伟用命换来的坐标,”我继续说,声音稳了一些,“我们不会浪费。”
小周握紧了拳头。他右肩的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流,但他像没感觉到。
“被困在冰棱堡里的小宇,”我看着苏晓,她的眼睛在鳞片红光映照下亮得惊人,“还有所有被当作实验体的孩子——”
我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赵凯、大刘、小周、陈默、苏晓、安安,还有A-07和水蟒。
“——我们带他们回家。”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A-07仰起头,对着冰棱堡的方向——那个藏在八公里外、三百米深冰盖之下的溶洞——发出一声长啸。
那不是战斗的嘶吼,不是威胁的咆哮。
那是冲锋的号角。
浑厚、悲壮、决绝的声音在冰川间回荡,撞上冰崖,反弹回来,形成绵延不绝的回声。那声音里包含着太多东西:对逝去战友的哀悼,对未竟使命的执着,对黑暗深处被困同伴的呼唤,还有……替所有牺牲者吹响的、通往最终胜利的誓言。
声音渐渐消散在风里。
但它的余韵还在,像某种无形的力量,注入我们每个人的身体。
我掏出王伯的勘探记录本,翻到冰棱堡那一页。在星光和鳞片红光的双重照明下,地图上的线条清晰起来。红圈,强辐射警告,还有安安画的那个小太阳。
以及王伯在旁边写的那两个字:
希望。
“路线。”我指着地图,“我们不从正面进攻。防空导弹和电网不是我们能硬闯的。陈默,冰棱堡有没有其他入口?通风口?排污管道?地热井?”
陈默凑过来,盯着地图看了很久,手指在几个位置移动。
“有。”他终于说,指尖停在一个不起眼的标注上,“地热能源站的检修通道。当年创世生物修建时留下的,后来北极星改造时可能封死了,但如果王伯的勘探记录没错……这里应该还能通。”
他指的位置在冰棱堡侧后方,距离主入口两公里,在一道冰裂缝的底部。
“但那里有辐射。”苏晓提醒,“我爸妈的日志里写,地热井附近因为管道泄漏,辐射剂量常年超标。”
“多少?”我问。
陈默回忆着:“大概……八百毫西弗每小时。不穿防护服的话,在里面待一小时,致死率百分之五十。两小时,百分之百。”
寂静。
然后小周开口了,声音嘶哑但坚定:“走那里。”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右肩的血已经流到了指尖,滴在雪地上,晕开一朵朵小小的红花。但他的眼睛亮得吓人。
“李队用命换来的机会。”他说,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不能浪费。正面强攻,我们这点人,不够塞牙缝。只有走他们想不到的路,才有机会。”
大刘点头——他坐在地上,抱着那条断腿,脸色惨白,但眼神一样坚定:“我同意。张队教过,打不过就绕,绕不过就钻。钻地打洞,咱们在行。”
赵凯已经开始检查装备:“我有便携式辐射剂量仪。还有,王伯的硬盘里可能有当年地热站的结构图,我调出来看看。”
他打开电脑,屏幕的蓝光在黑暗里很刺眼。手指快速敲击,调出一张老旧的设计图——确实是创世生物三十年前的风格,线条简洁,标注用的是现在已经不用的旧式代号。
“找到了。”赵凯放大图纸,“检修通道,直径一米二,有爬梯直通地热井底部。井底有闸门,连接冰棱堡的能源供应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