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艾?”他吐出这两个字,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小女孩猛地转头,看向赵凯。她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爸爸?”
她推开苏晓,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踉跄着扑向赵凯。赵凯跪下来,张开手臂,把女儿紧紧抱在怀里。他的肩膀开始剧烈抖动,没有声音,但所有人都看见,大颗的泪水砸在小女孩枯黄的头发上。
“我以为你死了……”赵凯的声音嘶哑,“他们说主实验室爆炸时,你在里面……我以为你……”
“他们把我带走了。”小艾搂着爸爸的脖子,哭得抽噎,“说我是什么‘适配体’,要我做实验……爸爸,好多人都死了……玲玲阿姨,明明哥哥,他们都……”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赵凯肩头。
我们沉默地站在周围。月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风穿过空荡的厂房,发出呜咽般的长鸣。
过了好一会儿,赵凯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但眼神里燃起了某种火焰。他轻轻放下小艾,让她靠在苏晓身边,然后转身,面对我们,突然跪了下来。
不是单膝,是双膝。
他对着我们,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额头撞在地面,发出沉闷的响声。
“求你们。”他的声音压抑着巨大的情绪,每个字都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救救实验室里的其他人。还有七个孩子,三个研究员——他们都是被抓来的,都是被迫的。我知道通往核心区的密道,能避开所有陷阱。求你们……救救他们。”
我上前一步,扶起他。“带路。”
赵凯爬起来,抹了把脸,眼神变得坚定。“密道在储物间,跟我来。”
我们跟着他穿过大厅,进入一条狭窄的走廊。两侧的门大多锈死,只有尽头一扇绿色铁门虚掩着。推开门,里面是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堆满生锈的铁架、破损的仪器箱和霉烂的纸质文件。
赵凯走到最里面的货架前——那是个厚重的金属架,上面堆满木箱。他示意张远和李伟帮忙,三人合力将货架向一侧推动。货架底部有滑轮,但锈死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推开约一米,露出后面墙壁上的一道暗门。
暗门是金属的,刷着和墙壁一样的灰漆,边缘几乎看不出缝隙。赵凯在门右侧摸索,找到一块松动的墙砖,按下。暗门“咔”一声弹开一条缝,里面涌出一股潮湿腐臭的气味。
“这是我偷偷修的。”赵凯低声说,“当年为了在紧急情况下逃跑。除了我,没人知道。”
通道很窄,宽约七十厘米,高不到一米八,成年人需要微微弯腰才能通过。墙壁是粗糙的水泥,没有粉刷,上面有斑驳的水渍和……抓痕。
很多抓痕。
指甲留下的,深深浅浅,纵横交错。有些已经很旧,有些还带着暗红色的血迹。越往深处走,抓痕越多,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完整的掌印,五指张开,像是拼命想抓住什么,或是想从墙壁里挣脱出来。
“实验体逃跑时留下的。”赵凯的声音在狭窄的通道里回荡,带着回声,“有些人被关得太久,神志不清了,会在墙上乱抓。有些人……是故意的,想留下痕迹,证明自己存在过。”
我们默默前行。通道向下倾斜,坡度不大,但能感觉到在深入地下。空气越来越潮湿,温度下降,呼吸时能看见白雾。头顶偶尔有水滴落下,打在头盔上发出“嗒”的轻响。
走了大概五十米,前方突然传来爆炸声。
不是一声,是连续三声,闷响,从很近的地方传来。通道剧烈震动,顶部的灰尘和碎屑簌簌落下,水泥墙面出现龟裂的纹路。
“是激光陷阱被触发了!”王伯在通讯器里喊,他的探测器留在上面,但连接着我们的耳机,“他们在炸通道!想把我们困在里面!”
轰!又是一声,更近了。头顶的裂缝扩大,一块脸盆大小的水泥块砸下来,李伟猛地推开身边的人,自己却被碎块擦过肩膀,闷哼一声。
“继续前进!”我大吼,“不能停!停下就是等死!”
A-07突然冲到最前面。它展开骨翼,但不是为了飞行——骨翼向上举起,像两面巨大的盾牌,护住通道顶部。落石砸在鳞片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有些碎石被弹开,有些嵌进鳞片缝隙,但骨翼始终稳稳地支撑着。
“跟着它!”我挥手。
队伍在崩塌的通道里奔跑。爆炸声从后方追来,每一次都更近一步。墙壁的裂缝像蛛网般蔓延,水泥块不断坠落,通道开始变形、扭曲。有队员被落石砸中腿,被同伴拖着前进;有人的装备被卡在变形的墙壁间,不得不割断背带舍弃。
在通道彻底坍塌的前一刻,我们冲到了尽头。
那是一道铁门,深灰色,厚重,表面刻着分实验室的标志:圆圈,三个扇区,03号区域被特意加粗。门边有密码键盘和掌纹识别器,但键盘已经被砸坏,屏幕碎裂。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