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散开时,脚步都带着劲。张远立刻召集侦查小队,检查装备,分配任务;李伟带人去工具房取铁锹和箩筐;苏晓和刘梅拿着尺子去草药园丈量土地;王伯和小李钻进机房,摆弄那些通讯设备。
孩子们也没闲着。大孩子帮大人搬工具、送水;小孩子在刘梅的组织下,开始整理那些旧书——拂去灰尘,按种类堆放,破损的书页用糨糊小心粘好。
丫丫举着她的小锄头,摇摇晃晃地走到李伟身边:“李伟叔叔,我能帮忙挖土吗?”
李伟蹲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个更小的木锄头——是他昨晚连夜做的,正好适合孩子的手。
“用这个,小心别砸到脚。”
丫丫高兴地接过,蹲在温室地基边,学着大人的样子,一下下刨土。动作笨拙,但极其认真。
中午吃饭时,规划图旁边已经贴上了第一张进度条。是张远写的,字迹刚劲:
“侦查一队已出发,目标鹰嘴崖一号点。携带混凝土预制件200公斤,预计今日完成地基开挖。负责人:张远。问题:山路陡,运输困难。需求:增加两名搬运人员。”
下面用图钉别着张简易地图,标注着一号点的具体位置和路线。
下午三点,第二张进度条贴上。是李伟的字,笔画粗重:
“温室地基完成三分之一。挖出石块17块,最大约30公斤。负责人:李伟。问题:地下有碎石层,挖掘速度慢。需求:需要碎石镐两把。”
旁边贴着张小图,画着碎石层的分布。
苏晓的进度条是用医用胶布贴的,字迹娟秀:
“棉花种植区划分完毕,面积0.3亩。土壤酸碱度测试:PH6.8,适宜。负责人:苏晓。问题:缺棉籽。需求:联系幸存者营地交换。”
刘梅的进度条上还画了朵小花:
“图书馆书目整理完成三分之一。共整理书籍87本,其中儿童绘本32本。负责人:刘梅。问题:部分书籍受潮,需晾晒。需求:晴天两天。”
一张张进度条贴上去,规划图旁边的空白处渐渐填满。每张条子都像一块拼图,拼出规划落地的真实轨迹。
傍晚时分,张远的小队传回第一个好消息。步话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张远略带喘息的声音:
“一号点地基完成。岩石层深度1.2米,已清理平整。明日开始浇筑混凝土。另:在鹰嘴崖西侧发现天然山洞,深度约15米,可作隐蔽弹药库。完毕。”
王伯立刻在规划图上补标山洞位置,用红笔圈出,写上“备用仓库”。
几乎同时,李伟那边也传来消息。一个年轻队员跑过来,满脸是汗但带着笑:
“温室地基挖完了!比预计快半天!地下碎石层虽然难挖,但排水性好,适合建温室!”
王伯在进度条上打了个勾。
夜幕降临时,规划图旁边已经贴了九张进度条。应急灯亮起,昏黄的光照在木板上,那些线条和标注像是活了过来,在光影里微微颤动。
我和苏晓并肩站在木板前,看着这一天的成果。她突然指向规划图右下角一处空白——那里什么也没标,是她特意留的。
“这里,”她的手指轻轻点在那个位置,“要设个‘纪念角’。立块石头,不用太大,就放在图书馆门口。石头上刻名字——苏宇的,还有所有牺牲队员的。”
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哑:“咱们的规划里,不能少了念想。得让后来的人知道,这座基地是踩在谁的肩膀上站起来的。”
我从怀里掏出那块怀表。表盖打开,苏宇的照片在灯光下格外清晰——他穿着白大褂,戴着眼镜,笑得温和。照片边缘已经磨损,但面容依旧鲜明。
“还要刻上‘家园’两个字。”我的手指抚过照片,“告诉所有人,我们规划的不是冷冰冰的设施,是能代代守住的家。苏宇没能看见这个家,但他一直在看着。”
苏晓靠在我肩上,很轻。她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温暖湿润。
不远处突然传来王伯兴奋的喊声:“通了!通了!”
我们走过去。通讯室的屏幕上,跳动着清晰的信号波形。王伯戴着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键盘是从旧电脑拆的,缺了好几个键,他用木片补上了。
“是东南方向的‘青山营地’,距离咱们大概四十公里。”王伯的声音在颤抖,“他们主动呼叫,说有土豆种子,想换咱们的抗辐射小麦种。”
屏幕上跳出对方发来的文字信息,一句一句,像穿越黑夜的萤火:
“我们有土豆种子三袋,每袋五公斤。是末世前农科院培育的抗病品种,发芽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我们需要抗辐射小麦种。我们的土地受过污染,普通种子长不好。”
“如果同意交换,我们可以派人送到中途地点。时间由你们定。”
王伯深吸一口气,敲下回复:
“同意交换。我们有抗辐射小麦种两袋,每袋三公斤,发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