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没再说下去,低头继续和泥。铁锹刮擦地面的声音,在晨雾里传得很远。
我接过另一把锹,跟他一起干。水泥灰扑在脸上,混着汗水,痒痒的。窑火的热浪一阵阵扑来,后背的衣服很快湿透了。
“张队说围墙要浇到三米五。”李伟突然开口,“我觉得不够。咱们现在有水泥了,至少浇到四米,上头再加一米高的铁丝网。王伯不是做了自动警报吗?铁丝网上可以通电——不是一直通,那样费电,用感应触发式的,有人触碰才放电。”
“电压多大?”
“不至于电死人,但得让他失去行动能力。”李伟停下手里的活,认真地看着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这是末世,对敌人手软,就是对自己人残忍。上回余党偷袭,刘梅胳膊上那道疤,你忘了?”
我没忘。那道疤从肘关节一直到手腕,缝了十八针。是刘梅护着孩子时被刀划的。
“行,按你说的办。”我点头,“需要什么材料?”
“铁丝够,但绝缘瓷瓶不够。王伯那儿有些旧电线拆下来的,但最多够五十米。”李伟想了想,“鹰嘴崖东面有个废弃的变电站,我以前侦查时见过。要是能去一趟,应该能拆回不少。”
“等围墙浇完就去。”我说。
第一窑水泥出窑时,太阳已经爬过东边的山脊。雾气开始消散,基地的全貌渐渐清晰——加固中的围墙像条灰色的腰带,圈出这片来之不易的家园;了望塔像哨兵一样立着;饲养区传来山羊的咩咩声;种植园里,苏晓正带着人铺滴灌管。
张远那边传来号子声——是在抬预制板。围墙浇筑到预定高度后,要在顶部铺三十公分宽的混凝土板,这样巡逻的人才有落脚的地方。预制板是前一天做好的,每块都有两百来斤,需要四个人用木杠抬。
“一、二、三——起!”
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声。四个队员涨红了脸,脖子上青筋暴起。脚步必须整齐,否则一个人失力,整块板子都会砸下来。
“慢点慢点,往左半步……好,落!”
板子稳稳落在墙头。张远用撬棍微调位置,确保与相邻的板子严丝合缝。缝隙处要灌水泥浆,干燥后再抹平,这样雨水才不会渗进墙体内。
“张队,喝水。”一个年轻队员递过水壶。
张远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水顺着他下巴流到胸膛。“小王,你记着,”他抹了把嘴,“盖墙砌屋,最怕的就是‘差不多’。差一厘米,冬天漏风;差一度角,承力不均。咱们这墙是要保命的,每一寸都得做到百分百。”
叫小王的队员用力点头。他是三个月前加入的,当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现在胳膊上已经能看到肌肉轮廓了。
“去,把东段那几块板检查一遍,有裂缝的标记出来,下午重浇。”张远拍拍他的肩。
“是!”
我沿着围墙往西走。这段墙已经浇完,正在养护期。按王伯的说法,混凝土要二十八天才能达到设计强度,但咱们等不了那么久。他想了办法——在墙体外覆盖草席,每天早中晚各洒一次水,这样既能防止暴晒开裂,又能加速水化反应。
“理论上养护七天能达到七成强度,够用了。”王伯昨晚在会议上说,“但咱们得做好标记,这一个月内,这段墙不能承受大冲击。”
西侧墙根,几个队员正在拉铁丝网。这是从余党仓库缴获的,军用级,钢丝直径三毫米,网眼呈菱形,边长不到五公分。张远说要拉三道:第一道离墙一米,高一米五;第二道离第一道两米,高一米八;最外面那道高一米,但上面布满了倒刺。
“倒刺不能太密,否则影响视野;也不能太疏,得让人翻不过去。”张远亲自示范,用钳子把倒刺铁丝拧在主干上,“每三十公分一个,交错排列。记住了,刺尖要朝外斜上方四十五度——这个角度最难发力。”
一个女队员学着他的动作做,手被刺扎了一下,血珠立刻冒出来。她只是皱皱眉,把手放进嘴里吮了吮,继续干。
“小赵,去苏晓那儿包扎一下。”张远说。
“没事,就破点皮。”
“这是命令。”张远语气严肃,“破伤风会死人的。咱们现在有医疗条件,就不能拿命开玩笑。”
小赵这才放下工具往医疗点走。背影挺拔,脚步扎实。
我走到饲养区时,李伟已经带人把烧毁的饲料棚清理干净了。地基重新挖过,深达半米,底下铺了层碎石做排水。砖是从旧建筑拆来的,虽然大小不一,但都被仔细清理过,码得整整齐齐。
“砖石结构比木板房结实,防火防潮。”李伟正蹲在地上砌第一层砖,“墙厚三十公分,中间留空腔,冬天保温效果好。屋顶用彩钢板——就是方舟基地拆回来的那些,我已经让王伯做了防腐处理,用十年没问题。”
“挤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