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咱们怎么拆炸弹,怎么抓坏人,怎么——”
他顿了顿,看向水蟒:“怎么被一条大蟒蛇救了命。”
张远押着最后三名俘虏,军牌在行走中轻轻撞击胸甲,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山谷的寂静中格外清晰。那声音像是某种宣告,某种誓言。
安安趴在A-07的背上——巨狼坚持要背她,尽管自己身上也有伤。孩子手里攥着从余党身上搜出的一枚黑色鹰徽,那是北极星基地的标志。她看着那枚徽章,小脸紧绷,然后——
“啪。”
她用尽全力,将徽章掰成两半。
一半扔进山涧,一半紧紧攥在手心。
“坏人的东西,”她喃喃说,“不要了。”
苏晓走在我身边,手里握着那半块怀表。表针已经不走了,停在某个永恒的时刻。
“回去后,”她轻声说,“咱们把怀表修好。用王伯的手艺,把玻璃换掉,把机芯修好。然后放在教室的讲台上,告诉孩子们——”
她看向远方,看向基地的方向。
“战争总会结束。安宁,才是最珍贵的。”
夕阳西下时,队伍终于回到基地。
了望塔上的人早已看见我们,消息传开,所有人都涌到围墙外。
孩子们举着刚摘的向日葵花跑过来,金黄色的花瓣在夕阳中像小小的太阳。丫丫第一个冲到我面前,举着一张新画的涂鸦——上面是A-07展开骨翼保护大家的画面,线条稚嫩但充满力量。
“林默叔叔!我画了A-07哥哥打坏人!”她眼睛亮晶晶的,“还有水蟒哥哥!它在水里,好大好大!”
刘梅带着妇女们端来热汤和食物,看着队员们身上的尘土和伤口,眼眶泛红,却笑着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去洗洗,汤是刚熬的,加了新采的蘑菇……”
王伯抱着那个联络密码本,直接冲进了实验室。门还没关严,就传来他兴奋的喊声:“这个编码方式……我能破解!给我三天,不,两天!我就能反向追踪北极星基地的通讯频率!以后他们再来,我们早有准备!”
深夜,营地终于安静下来。
病毒炸弹被安全拆解,核心病毒样本被封存在铅盒中,埋入地下五米深的隔离室。俘虏被关进加固营房,由四名队员轮班看守。伤员都得到了妥善治疗——最重的赵小川腿伤需要卧床两周,但没有生命危险。
A-07和水蟒守在营地门口。两只变异生物身上都带着伤,但背脊挺直,目光警惕。月光下,它们像两尊守护神,沉默而坚定。
我和苏晓坐在教室的讲台上——这是基地唯一有完整屋顶的建筑。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在讲台上的两件物品上:修好的怀表,和苏宇的日记。
怀表的玻璃已经换新,机芯修好了,表针重新开始走动,发出细微的“滴答”声。打开表盖,照片被小心地重新贴好,苏宇的笑容在月光中温柔。
“余党覆灭了。”苏晓靠在我肩上,声音轻轻的,带着疲惫,也带着释然,“苏宇的愿望……咱们一步步在实现。”
我摸着左手腕上的伤疤。那里早已没有灼热,没有刺痛,只剩一片温热的平整。而此刻,苏晓的手掌覆在上面,她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暖而真实。
“还有北极星基地。”我说。
“嗯。”她点头,“还有北极星。但那是一年后、两年后的事。现在——”她看向窗外,看向营地里点点灯火,看向熟睡的孩子,看向守夜的队员,看向那两只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立的变异生物。
“现在,我们有时间了。有时间种更多的粮食,建更坚固的围墙,教孩子们更多的字,研究更有效的药物。有时间……好好活着。”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梦呓,含糊不清,但能听出是笑着的。更远处,A-07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吼,像是在回应什么。夜风吹过种植园,新种的麦苗在月光下轻轻摇曳。
我握住苏晓的手。
掌心的温度,腕上的伤疤,讲台上的怀表和日记,窗外的月光和灯火,远处同伴的呼吸和梦呓——
这一切,就是家园。
余党已灭。威胁暂除。
未来可期。
而我们将守护这一切,用生命,用鲜血,用一切。
因为在这个崩坏的世界里,这是唯一值得为之战斗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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