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从医疗点跑出来,手里拿着苏晓给的药膏。她蹲在A-07身边,开始给它涂药。药膏是苏晓用草药自制的,有清凉镇痛的効果。A-07低下头,任由小女孩在它身上涂抹,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疼吗?”安安问。
A-07摇摇头——它真的会摇头,像是能听懂。然后它用鼻子轻轻碰了碰安安的手,像是在说“不疼”。
“以后我每晚都帮你放哨,”安安认真地说,“再也不让坏人进来了。我让水蟒也帮忙,它听得见我的哨子。”
另一边,人工湖恢复了平静。水蟒已经回到湖中,只露出半个脑袋在水面上。它的眼睛看着岸上忙碌的人们,偶尔“咕嘟”吐个泡泡。那个泡泡在晨光中泛着七彩的光,缓缓飘向教室的方向,然后破裂——像是在报平安,也像是在说:“任务完成。”
王伯正在发电机房忙碌。那台老旧的柴油发电机被破坏得很彻底:主要线路被剪断,油箱被戳破,控制面板被砸烂。但王伯没有沮丧,反而有点兴奋。
“张远说从余党那里缴获了不少配件,”小李递过来一个金属箱子,“你看,都是好东西!稳压器、电容、还有这个——改良的散热片!”
王伯眼睛亮了。他接过配件,开始拆解发电机:“他们想彻底破坏,但不懂机器。主要部件没坏,只是线路和面板毁了。这些配件刚好能用,说不定修好后比原来更耐用!”
他一边说一边动手,扳手和螺丝刀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额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纱布下面还能看见干涸的血迹,但他完全不在乎。
张远带着人清理战场。尸体被集中起来,暂时安置在基地外的指定区域,等调查清楚后再处理。活口一共四个:医疗点门口那个,排水沟那个,还有水蟒困住的两个。其中两个伤势较重,苏晓正在抢救;另外两个被绑在仓库里,由专人看守。
“问出点什么了吗?”我走过去。
张远点头,军牌在晨光下晃得叮当响:“审了一个伤势轻的。是上次伏击战漏网的余党,大概二十多人跑散了,这十几个是其中一部分。他们的头目在伏击战中受了重伤,一直没治好,伤口感染,快不行了。”
“所以来抢药品?”
“不止药品。”张远踢了踢地上一个背包,里面掉出几个玻璃瓶,“抗辐射种子、医疗设备、还有咱们的稳定剂配方——他们什么都想要。这些人没基地了,没组织了,就是一群丧家之犬,想抢点东西续命,或者拿去找其他势力换庇护。”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但也不全是。那个俘虏说,他们头目临死前下了命令:就算抢不到东西,也要毁了这里。‘创世生物的东西,宁可毁了也不留给叛徒’——这是原话。”
叛徒。在他们眼里,苏晓、我、所有离开创世生物自立门户的人,都是叛徒。
“他们怎么找到我们的?”我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跟踪。”张远说,“伏击战后,他们一直有人在远处监视。看见咱们建基地,开垦土地,甚至......建教室。他们知道咱们有孩子,有老人,有需要保护的东西。所以选择了夜袭,选择了同时破坏发电机、放火、炸医疗点——典型的扰乱战术,制造混乱,趁乱下手。”
我望向基地。晨光越来越亮,照在焦黑的田地上,照在损坏的围栏上,照在教室墙上的裂痕上。但也照在正在补种麦苗的李伟身上,照在给A-07涂药的安安身上,照在修理发电机的王伯身上,照在清点药品的苏晓身上。
毁了吗?确实毁了一些东西。
但更多的,还在。
晨光完全升起时,基地开始了真正的清理和修复。
孩子们在刘梅的组织下,开始捡拾散落的课本。有些书在混乱中被踩踏,封面脏了,内页皱了,但没有一本被彻底毁掉。孩子们小心翼翼地把书捡起来,拍掉灰尘,整理整齐。
石头发现了一本特别的书——不是课本,是刘梅的备课笔记。封面上用娟秀的字写着:“第一学年教学计划”。里面详细记录着每一课要教什么,怎么教,孩子们可能遇到的问题,以及解决方法。笔记的最后一页,写着明天的课程安排:“种向日葵的步骤”。
“刘老师,”石头举着笔记本,“这个还要用吗?”
刘梅接过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看着自己昨天写下的字迹。然后她笑了:“当然要用。不仅要教,还要真的去种。走,咱们先把教室打扫干净。”
教室里的混乱比外面好一些。桌椅被撞倒了几个,黑板被砸出了一道裂痕——不是贯穿的,只是表面的漆裂了。最严重的是窗户,有一扇被砸破了,玻璃碎了一地。
但刘梅没有让人立刻换玻璃。她找来了彩笔和颜料,带着孩子们,开始在那道裂痕旁画画。
“咱们把这里变成一幅画,”她说,“裂痕是画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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