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靠在破碎的墙壁上,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圣域中阶的力量在半神面前,如同螳臂当车。他看着那再次凝聚的、足以将他彻底从世间抹去的巨手。
又看着怀中依旧昏迷、眉头紧锁、脸上沾染着自己鲜血的艾娜,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无尽的眷恋和一丝……解脱般的温柔。
‘艾娜……对不起……还是没能……保护好你……’
‘能再见到你……真好……’
‘这次……换我先走一步了……’
他低下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沾满自己鲜血和尘土的、冰凉的嘴唇,极其轻柔地印在艾娜布满疤痕的额头上,一个带着血腥味和诀别意味的吻。
然后,他抬起头,染血的褐色眼眸死死盯向半空中那个堕落的自己,用尽生命最后的力量咆哮,试图为艾娜争取哪怕亿万分之一秒的生机。
“休想——!”
就在这千钧一发、维尔即将被那污秽巨手彻底吞噬的瞬间——
嗡!
时间……静止了。
不,并非绝对的静止,而是小巷内的一切,飞舞的尘埃、滴落的血珠、维尔咆哮时扭曲的面容、堕落维尔拍下的污秽巨手、甚至那弥漫的污秽能量……其运动的速度被强行减缓了亿万倍!如同陷入了宇宙中最粘稠的琥珀!
唯有两道身影不受影响。
一道是刚刚撕裂空间、出现在巷子上空的赛琳娜。墨色长发无风自动,眼眸冻结了万古寒霜,周身流淌着无形的、令万物秩序为之俯首的时光长河虚影。
她手中托着一枚小巧精致的沙漏,沙粒的流淌此刻变得无比缓慢。
正是【时间】的至高体现!
另一道,则是被维尔死死护在怀中的艾娜,在时间流速被极致减缓的领域内,她似乎感受到了一丝熟悉而温暖的牵引,紧锁的眉头细微地舒展了一丝。
赛琳娜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时光标尺,瞬间扫过全场。
她看到了跪在墙边、抱着艾娜、浑身浴血、生机如同风中残烛的维尔,那惨烈的景象让她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看到了半空中那个散发着恐怖深渊气息、面容扭曲、流淌血泪的褐发男人——另一个维尔?!那熟悉的轮廓,却带着截然相反的、令人心悸的堕落与疯狂!
最后,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定格在了维尔怀中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褴褛的破布,遍布全身、深紫色蛛网般狰狞的疤痕,枯槁瘦弱的身体,沾染着鲜血和污垢、布满痛苦痕迹的小脸……那张脸,即使被丑陋的疤痕彻底覆盖,即使憔悴得不成人形,即使隔了十二年漫长的时光……
赛琳娜的身体,如同被最凛冽的时光寒流瞬间冻结!
时间系半神的无上威仪,在这一刻荡然无存!她手中托着的、那枚象征着时间权柄的沙漏,“啪嗒”一声,从她僵硬的手指间滑落,掉在下方被时间凝滞的污秽地面上,发出沉闷的轻响。
她的眼眸,瞬间被无边的痛楚和难以置信的惊骇填满!那是一种母亲看到自己珍若性命的孩子被摧残得体无完肤、濒临死亡的、足以撕裂灵魂的剧痛!
“小……艾……艾娜……?”一声微不可闻的、带着剧烈颤抖的呼唤,从赛琳娜失去血色的唇间溢出。她的身体晃了一下,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空中坠落。
“吼——!!!”
半空中的堕落维尔,尽管他被减速亿万倍,其半神意志依旧能发出愤怒的嘶吼,她感受到了赛琳娜的存在和那强大的时间领域!这更刺激了他的疯狂!被减缓的污秽巨手挣扎着,试图加速拍下!他要碾碎一切阻碍者!
赛琳娜瞬间从巨大的冲击中惊醒!眼眸中,痛楚瞬间转化为焚尽诸天的怒火和杀意!如同沉寂万载的冰川下喷发的毁灭火山!
“你——找——死——!!!!”
赛琳娜的声音不再清冷,带着冻结灵魂的杀意!她甚至不再看掉落在地上的沙漏,素手对着半空中的堕落维尔猛地一握!
【时间剥离·熵增地狱】!
一股无形的、却足以让半神都为之色变的恐怖时间伟力瞬间笼罩堕落维尔!他周身的时间流速被强行加速无数倍!不是作用于攻击,而是作用于他自身的存在!
“呃啊啊——!”
堕落维尔发出痛苦至极的嘶吼,在时间减速下,这嘶吼被拉长到如同慢放的哀鸣!他感觉到自己的魔力在疯狂流逝!构成躯体的能量在极速衰变!灵魂如同被置于时光熔炉中煅烧!
深渊的呓语在时间加速下变得混乱不堪!他那本就因献祭和深渊污染而混乱不堪的灵魂本源,在这恐怖的时间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冰雪,飞速消融、崩解!
他拍下的污秽巨手,在时间加速下,尚未触及目标,其蕴含的能量结构就开始不稳,表面甚至出现了衰败腐朽的迹象!
“滚出——这个时间线!!!”
奥古斯都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