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需要安静,一个人……独处。”
她刻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木然,仿佛只是通过某种未知方式快速“学会”了这种语言,而非天生就会。
然而,这短短几秒钟内从完全陌生到流畅表达的语言“学习”过程,再次让现场的所有人,包括帐篷内的将军,感到了彻骨的寒意!这已经不能用学习能力来形容了!
这完全是……解析、复制、重构!她的思维模式,如同冰冷的机器!这未知生命体的潜力……或者说威胁,再次被拔升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
军官强压下心中的惊骇,对着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很快,一队穿着白色防护服、提着轻便医疗箱的医护人员,在两名荷枪实弹士兵的护卫下,小心翼翼地靠近到艾娜五米左右的距离。
他们没有试图触碰她,只是做出引导的手势,指向旁边一辆车门敞开的、内部经过特殊加固的装甲运兵车。
艾娜沉默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那辆冰冷的钢铁囚笼般的装甲车,她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抗拒,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那敞开的车门。
小小的星蓝色身影,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显得有些单薄,却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沉重。
她坐进车内冰冷的金属座椅,车门在身后沉重地关闭,隔绝了外界的阳光和视线,也隔绝了……她与故乡最后的一丝联系。
车内光线昏暗,只有几盏幽暗的指示灯和仪表盘泛着冷光。两名医护人员和一名军官坐在对面,紧张地监控着仪器,大气不敢出。
装甲车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启动,驶离这片被封锁的草坪。
车窗外,是飞速倒退的、陌生又熟悉的H市街景。霓虹初上,车水马龙,一个繁华而冰冷的世界。
艾娜靠在冰冷的椅背上,小小的身体蜷缩起来。她没有再看窗外,黑曜石般的眼眸空洞地望着车内幽暗的虚空。
维尔最后绝望的哭喊……
赛琳娜姐姐眼中万古不化的寒冰……
自己对赞恩那声迟来的“哥哥”……
自己在他怀中化作星尘消散的瞬间……
还有唇上那冰冷绝望的烙印……
一幕幕画面,如同最锋利的玻璃碎片,在她脑海中反复切割,鲜血淋漓。
泪水,无声地,再次顺着她苍白冰凉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星蓝色的裙摆上,形成深色的水痕,一滴,又一滴,在昏暗的车厢内,在仪表盘冷光的映照下,折射出微弱而悲伤的光。
无声的哭泣在装甲车冰冷的铁壁内弥漫,坐在对面的军官和医疗人员,看着这个仿佛承载了无尽悲伤的小女孩,心头也不禁涌起难言的酸涩和困惑。
她的归途,以这样撕裂灵魂的方式,在她曾经逃离的起点,开始了未知的休憩。
………………
装甲车在H市暮色中平稳行驶,车内光线幽暗,只有仪表盘和指示灯泛着冷硬的光,艾娜蜷缩在皮革座椅里,小小的身体裹在星蓝色小礼服中,像一朵被狂风骤雨打蔫的蓝色小花。
窗外的城市霓虹初上,高楼大厦灯火辉煌,车水马龙川流不息,陌生的广告牌,熟悉的汉字,混合着一种奇异而冰冷的疏离感扑面而来,故乡的气息,却激不起她心底一丝涟漪。
指尖无意识地抬起,习惯性地抚向右耳上方那个空荡荡的角落,那里本该别着一朵永不凋零的空间玫瑰,是维尔在漫天烟花下,指尖微颤着为她簪上的。
温热的触感仿佛还残留在皮肤上,可此刻只有冰凉的空气和深入骨髓的空洞,心口猛地一缩,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故乡?这个字眼在她心中激不起半分暖意。
养育了她二十一年?不,更像是囚禁了她二十一年,冰冷的孤儿院,破旧的小床,挥之不去的消毒水味道,生来带着心脏病,就像有一道原罪的烙印,让她成为“累赘”的象征,被父母轻易抛弃在那扇冰冷的铁门外。
记忆的碎片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那些模糊又清晰的面孔——孤儿院里高大的孩子抢走她碗里仅有的肉块,管理员漠然的眼神扫过她青紫的手臂,同龄孩子指着她喊“病秧子”、“没人要的”……
饥一顿饱一顿是常态,冬天的寒冷深入骨髓,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薄被里瑟瑟发抖,心脏在胸腔里沉重而紊乱地跳动,每一次都带着濒死的窒息感。
成年后搬出孤儿院,微薄的薪水在昂贵的药费和房租面前杯水车薪,出租屋狭窄、昏暗,只有阳台上那盆不知名的小花是她唯一的倾诉对象。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像一粒尘埃漂浮在这座巨大而冷漠的城市里,最终,也是在那间冰冷的小屋里,心脏彻底罢工,世界陷入永恒的黑暗……
泪水无声地顺着艾娜苍白冰凉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星蓝色的裙摆上,一滴,又一滴,前排的军官和随行医生大气不敢出,只有车内仪器发出细微的嗡鸣。
然而,下一秒,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