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道睁开眼睛。不是被闹钟叫醒,是身体里的生物钟——那种大战前的本能苏醒。
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然后坐起来。
窗外,伊利湖的水面泛着金色的晨光。五月的克利夫兰是一年中最美的季节,但今天,整座城市的目光都聚焦在速贷中心。
东部半决赛抢七。骑士对凯尔特人。
赢,进东决,战热火。
输,回家钓鱼,下赛季再见。
吴道站起来,走进浴室。镜子里的自己有些陌生——眉骨的疤痕已经完全愈合,但那条浅粉色的印记依然醒目,从眉尾延伸到眼角。他摸了摸,手感粗糙,像一道永不消逝的刻痕。
戴上黑色发带,刚好遮住。
他对着镜子,看了很久。
“今天。”他轻声说,“就是今天。”
上午9点,克利夫兰诊所。
按照惯例,所有球员赛前都要进行例行体检。吴道躺在检查床上,队医汤姆用仪器扫描他的眉骨。
“愈合得很好。”汤姆收起仪器,“今天可以不用戴面罩了。”
“我想戴着。”吴道说。
汤姆愣了一下:“为什么?面罩影响视野,影响呼吸,影响——”
“习惯了。”吴道打断他,“戴上它,我才记得自己缝了多少针。”
汤姆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随你。”
体检结束,吴道走出诊室。走廊里,一个熟悉的身影靠在墙上。
拉简·隆多。
两人对视了三秒。
“你也来体检?”吴道问。
“例行公事。”隆多耸肩,“老将身体多问题,查得仔细。”
吴道点点头,准备离开。
“吴。”隆多突然叫住他。
吴道转身。
隆多看着他的眼睛,那个永远面无表情的9号后卫,此刻眼神里有些不一样的东西。
“今天之后,”隆多说,“有些人可能再也不会站在这个位置了。”
吴道没说话。
“不是威胁。”隆多摇头,“是事实。”
他走到吴道面前,伸出手:“所以今天,我不会留手。”
吴道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两人握手,各自转身离开。
走廊尽头,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下午4点,速贷中心。
距离比赛开始还有三小时,球馆外已经人山人海。黄牛票的价格炒到了票面价值的二十倍,依然一抢而空。ESpN、tNt、Abc三大电视台的转播车排成长龙,卫星天线指向天空,将信号传向全球两百多个国家和地区。
骑士更衣室里,气氛安静得像图书馆。
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事。欧文戴着耳机,闭着眼睛听歌。特里斯坦在按摩床上接受理疗。瓦莱乔摆弄着那串巴西手链,念念有词。迈尔斯在角落练习运球,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格外清晰。
吴道坐在自己的柜子前,穿着训练服,没有戴耳机,没有玩手机。
他只是看着墙上那块战术板。
锡伯杜在上面画满了箭头和圆圈,那是今晚的战术——皮尔斯的防守要点,加内特的协防区域,隆多的突破路线,雷·阿伦的跑位习惯。
他看了整整半小时。
“老大。”欧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吴道转头。
欧文摘下耳机,看着他:“紧张吗?”
“紧张。”吴道说。
“我也是。”
两人沉默了几秒。
“但我们不会输。”欧文突然说。
吴道看着他。
“因为我们有你在。”欧文说,“有你在,我就敢投最后一球。”
吴道没说话,只是拍了拍欧文的肩。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锡伯杜走进来。
“时间到了。”他说,“上场热身。”
所有人站起来。
吴道走在最后。他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战术板。
皮尔斯。加内特。雷·阿伦。隆多。
四个名字,四个传奇。
今晚之后,这些名字里,会有一个句号。
球员通道里,灯光昏暗。尽头是光明的出口,那里传来的声浪已经震耳欲聋。
吴道戴上黑色发带,戴上透明防护面罩。手腕上,瓦莱乔的巴西手链微微发烫。
欧文站在他身边,深吸一口气。
特里斯坦捶了捶胸口。
瓦莱乔闭上眼睛,最后一次念念有词。
迈尔斯活动着肩膀。
“准备好了吗?”锡伯杜问。
没有人回答。但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那种眼神,叫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