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晦的6分，全是罚分得来的。
老疤的眼神越来越贪婪，瞄准了7号褐球。
“砰！”
褐球落袋。
合显猛地弯腰，捂着肚子发出一声闷哼。
一大口暗红色的血从他嘴角喷了出来，溅在墨绿色的台面上，触目惊心。
“卧槽！吐血了吐血了！”
“这是伤到胃了吧？再打下去要出人命了！”
“老疤这下手也太黑了！”
周围响起一阵惊呼，有人开始摇头叹气，觉得江晦和合显已经输定了。
江晦快步走到轮椅旁，弯腰假装查看合显的情况，指尖不经意地碰了碰他的手腕，低声道。
“他下一个目标，是你的右眼。4号紫球。他打入之后，会以为你视觉受损，防守会更放松。”
“你这个冷血机器人……”
合显微弱地点了点头，随口应了一句。
他装作连睁眼的力气都没了，眼眶却微微动了动，配合着接下来的表演。
果然，老疤的目光落在了那颗紫色的4号球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抬头瞥了一眼二楼的卡座。
当他看到那个穿丝绸衬衫的男人微微点头，这才放心地俯身击球。
“砰！”
紫球应声落袋。
合显的右眼瞬间消失，徒留空荡荡的眼眶。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头歪在轮椅靠背上，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
老疤直起身，甩了甩发麻的左手，走到江晦面前，居高临下地嗤笑。
“小子，还剩最后三颗球，包括那颗要命的黑球。你他妈已经输定了！”
江晦抬起头，脸色苍白，眼神里满是绝望，看起来像是被吓傻了。
实则只是对方口气太臭，他真有点不中了。
江晦移开脸，目光落在记分牌上。
老疤62分，自己6分。
台面上还剩5颗球。
代表心脏的8号黑球，代表肝脏的11号球，代表脊椎骨一段的13号球，代表右肾的14号球，还有代表大脑皮层一片的15号球。
按照斯诺克的规则，这几颗球的总分，足够他翻盘。
但江晦没有露出任何异样，他颤抖着伸出手，拿起球杆，对着白球胡乱挥了一杆。
白球在台面上滚了两圈，撞在库边上，弹回来差点撞到他的脚。
“哈哈哈哈！”
老疤终于忍不住，捧着肚子狂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拍着江晦的肩膀，大声嚷嚷着。
“小子，你他妈是不是跟这瘫子有仇啊？故意往死里坑他？就你这杆法，回家抱孩子得了，还来这儿玩台球，找死呢！”
周围的人也跟着哄笑起来，没人注意到，江晦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悄然握紧。
猎物，已经彻底放松了警惕。
而猎杀，才刚刚开始。
老疤咧嘴一笑，俯身瞄准11号球。
他的左手残端又开始不自觉地颤抖，却凭着多年的赌局经验强行稳住，球杆猛地送出。
“砰！”
白球精准撞向11号球，那颗代表肝脏的球应声落袋。
轮椅上的合显瞬间浑身抽搐，身体弓成了虾状，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连呼吸都成了奢望。
江晦看着合显，突然有点搞不懂这个人。
他来过这个副本，难道是早知道这球桌会带来这种痛苦所以才主动替自己当赌注的吗？
“还没完！”
老疤得势不饶人，紧接着又瞄准13号球。
杆落球走，代表脊椎骨的球滚进底袋。
合显的身体彻底瘫软下去，脑袋歪在轮椅靠背上。
他的眼皮耷拉着，像是彻底失去了意识，连抽搐的力气都没了。
这是江晦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他的生命力一点点被抽走的过程。
如果合显无法不朽，那他此刻又该怎么打算呢。
台面上，只剩三颗球。
14号右肾球。
15号大脑皮层球。
还有那颗象征着心脏的8号黑球。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球桌上，有人低声嘀咕。
“完了完了，这新人输定了。老疤只要先清掉14和15，黑球就成了豁免球，稳赢！”
老疤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麻的左手，脸上满是志在必得的狞笑。
他当然不会傻到直接打黑球，而是瞄准了14号球。
俯身，架杆，瞄准。
但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他左手残端的神经痛突然发作，手指猛地一颤。
球杆送出的角度偏了一丝，白球撞向14号球的力道也歪了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