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罢了罢了，你去吧。但我告诉你，就说五分钟，五分钟必须回来上课！要是被曹主任撞见，我可救不了你！”
“谢谢徐老师！你真是我遇到过最好的老师！”
江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道谢。
这话他倒是真心实意说的。
徐红虽然凶，严厉点，但对学生们是真的没话说。
她急多半都是因为学生自甘堕落，她恨不得把每个人的人生道路都多往前，往亮堂的地方送送。
所以即使毕业以后，江晦也挺感谢她的。
没回去看她纯粹是因为自己混得太差了。
现在冷不丁再看到她，其实江晦还真有些动容。
徐红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去。
江晦快步走出教室，朝着三楼的尖子班走去。
路过教导主任办公室时，他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还好曹成才不在走廊上。
他来到尖子班门口，深吸一口气，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女老师探出头来，正是尖子班的任课老师陈怡。
“同学，你找谁？”
“老师您好，我找合显，我是他的朋友，有急事找他说几句话，就一分钟！”
江晦的语气带着急切，同时刻意保持着乖巧的模样，避免引起老师的反感。
女老师看了看他，又回头看了看教室里正在认真听课的学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朝着教室里喊了一声。
“合显，外面有人找你。”
江晦的心脏狂跳起来，他紧紧盯着教室门口，等待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谁啊，困死我了。”
合显揉着眼睛走出来。
困得像是还没睡醒，漂成浅金色的头发丝泛着叛逆且灿然的光泽。
在一众学生的黑发里格外扎眼。
那是他高中最张扬的标志，江晦永远不知道过几天合显的头发丝会整成什么颜色。
最可恶的是，这么折腾也不影响他的发量。
但失踪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
江晦本来想开口骂两句，但眼眶一酸，喉结滚动了几下，满腔涩意，最后把话又咽回去了。
合显身上还穿着那件被他画得乱七八糟的蓝白校服。
白色部分画着歪歪扭扭的动漫人物，袖子上涂着几道乱七八糟的涂鸦。
此人自称这衣服为【艺术品】，高中时候江晦和他走一块都会戴口罩。
无他，建模稍微差点都丢死人。
不过也只有合显敢在曹成才的眼皮子底下如此放肆。
毕竟他家里有钱有势，成绩又稳居年级前几。
就算是“曹阎王”，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是现实啊！
江晦默默感慨，尤其是走上社会以后才知道自己早就见识过人生的差距了。
“不上课吗现在喊我，谁啊到底？”
合显含糊地嘟囔着，放下揉眼睛的手，用手指把额前自己剪的狗啃刘海拨到一边，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
他的眼尾还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泛红。
合显的脸颊上，赫然印着一道浅浅的红印，是趴在桌上睡觉压出来的。
这太真了。
这他妈也太真了。
江晦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真实的触感，真实的气息，真实的细节。
合显身上淡淡的味道，校服上涂鸦的颜料痕迹，甚至连他那不成器的样儿，都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这简直不像是副本里的幻象，不像是神视下的投影，而是活生生的，十七岁的合显。
是还没有经历失踪，没有变成不死疯子，没有被界外囚禁的合显。
江晦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热的手紧紧攥住，酸涩与狂喜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要失控。
他在生死副本里挣扎，就是这个比害得。
他一直想找到他。
现在，合显就在他面前。
但是。
是这个合显吗。
江晦心里也知道肯定不是。
“江晦，你……咋了？”
合显见江晦死死盯着自己，却一句话也不说，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他之前干过无数坏事，江晦都是直接喷他，他从没见过江晦这副模样。
平时的江晦沉默寡言，却总是冷静自持，就算遇到再大的事也不会如此失态。
他先是挠了挠头，嘻嘻哈哈地打趣。
“你这是咋了？被老师骂哭了？还是数学卷子又没及格？”
可江晦依旧一言不发，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那眼神里有怀念，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丝合显看不懂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