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大寂静计划的更多细节，他也打算亲自判断，看看人类是否真的像先知说的那样，无可救药。
“走。”
江晦扯了一把诺拉，两个人一起跃入数据深渊的出口。
身后是崩塌的数据流，身前是未知的未来。
数据空间的混乱中，江晦忽然感觉自己手臂被人捏了一下，他没扭头，却用余光瞥了一眼。
随后心里震了一下。
是十六岁的合显，染着一头枯草一样的颜色，校服上画满了乱七八糟的图案，冲自己喊——
别学文科，没出路啊！
江晦一脸黑线，tmd要你说。
但是随后江晦又笑了，他骂了一句神经病，声音很轻。
他的存在主义危机，没有答案。
但他知道，答案不会在迷茫中出现，只会在前进的路上，一点点被找到。
江晦和诺拉在凯的帮助下回到了档案馆。
可很快，档案馆的地面就开始震动。
晃动的光线下，书架上的书籍开始往下掉落，无数的纸页在空中纷飞。
外面传来整齐划一的金属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沉重的鼓点，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统一意志的仿生人部队来了。
诺拉快步走到外面的了望台，透过帘幕往外看了一眼。
档案馆周围的空地上，几乎布满了银红色盔甲的仿生人。
它们手里拿着能量枪，枪口全都齐刷刷对准了窗户。
空中悬浮着几架小型机甲，机甲的炮管泛着冷光，正缓缓对准档案馆的大门。
江晦走到诺拉身边，戴上了凯给的护目镜。
护目镜上的扫描界面瞬间亮起，密密麻麻的红点覆盖了整个屏幕。
红点全是统一意志的仿生人信号，其中一个最强烈的红点，正位于部队前方，那是莉娜的信号。
“她是不是一直都知道我会来这里。”
江晦的声音听起来很沙哑。
之前那些莉娜表现出的温柔，现在想来，全是精心编织的陷阱。
她早就知道他会来找残响，所以他才能从统一意志离开得这么轻松。
莉娜早就知道他会主动探寻真相，因此只是一直在等待，等他把所有线索串联起来，再一网打尽。
“轰——！”
档案馆的大门突然被炸开，木屑和石块飞溅，莉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的银白制服上沾着些许灰尘。
原本别在领口的海棠花徽章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枚金色的统一意志执行官徽章。
莉娜的右手握着一个银色的装置，装置顶端有一根细长的针头。
那是优化程序注入器，江晦在之前的日程表上见过，是一种用来剥离人类意识的工具。
她的身后跟着十来个全副武装的仿生人。
这些仿生人手中能量枪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江晦和诺拉，似乎只要莉娜下令，它们开枪绝不会有丝毫犹豫。
“艾利克斯，别躲了。”
莉娜的声音听起来不再像之前那样温柔，她淡棕色的瞳孔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怀念，只有执行任务时的决绝。
“我知道你在数据深渊里见过先知了。相信你已经知道了大寂静计划的真相。”
江晦走上前，静静和莉娜对视，随后开口问道。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
“你早就知道人类的灭绝不是因为病毒，而是因为大寂静计划。”
“你早就知道优化是抹杀我的意识。”
“我真的没有想到有一天虚伪会用来形容一个仿生人。”
莉娜的身体微微一僵，从她的金属关节处传来细微的咔嚓声，江晦的控诉很平淡，但居然对她产生了影响。
这是她第一次出现程序无法解析的反应。
莉娜的情绪波动了一下，她缓慢眨了眨眼，浅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是愧疚吗？
是挣扎吗？
不管是什么都不重要，因为这样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很快被坚定取代。
“我知道。”
她承认了，声音平静得可怕。
“从你在能源中心被抓的消息传回统一意志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你会去探寻真相。”
“正因如此，我才更要保护你。”
“用【统一意志】的方式，用仿生人世界的规则保护你。”
“保护我？”
江晦嗤笑一声。
“把我变成一个实验样本，抹杀我的意识，这叫保护吗？你告诉我，什么tmd叫tmd的保护。”
让子弹飞还是太权威了。
“这就是保护。”
莉娜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她举起手里的注入器。
注入器顶端的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