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福的继父背着一个黑色的工具包，骂骂咧咧地从家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手电筒，光束在楼道里晃来晃去。
“催什么催！电路坏了不会等明天吗？”
他显然对去修电路很不耐烦，看到跟在毕福身后的江晦，皱了皱眉。
“你怎么也来了？小孩子家家的，顶楼危险，赶紧回去！”
“叔叔，我跟毕福哥哥一起去看看，帮你们递递工具。”
江晦仰起脸，露出一副天真的表情。
“我妈妈说，【助人为乐】才是好孩子。”
毕福的继父冷哼了一声，没再反对，转身往顶楼走。
毕福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一个扳手。
那是他继父让他带的，说是让他在旁边也跟着学学，看看。
读书没有任何的出路，还不如早早跟他学技术。
毕福没吭声，接过了工具。
他的继父还以为他是想开了，其实他只是为了让自己有个借口能留在旁边。
江晦走在最后，手里藏着那把从卧室里拿出来的螺丝刀。
螺丝刀外面被他用纸巾裹了一层，防止在夜里反光。
毕福的继父推开了入口的门，顶楼的风比中午更大，吹得铁梯子嘎吱作响。
继父打开手电筒，光束照在了梯子上。
“我先爬上去，你们在下面等着，别乱动。”
他说着，双手抓住梯子的横杆，脚踩在最下面的踏板上，慢慢往上爬。
江晦站在梯子旁边，假装扶着梯子，眼睛紧紧盯着继父的动作。
第一下没出任何差池。
太好了。
于是等他爬到一半时，江晦故意提高声音，带着一丝孩童的慌张喊了一句。
“叔叔，梯子好像有点晃，你小心点！我扶着都觉得不稳！”
继父闻言立刻低头瞪了他一眼，语气暴躁。
“小孩子别多嘴！懂什么！这梯子结实得很！”
他没把江晦的话放在心上，继续往上爬，脚已经踩到了第五个踏板。
江晦不再说话，趁着继父继续攀爬的瞬间，快速蹲下身，将藏在手里的螺丝刀对准梯子最下面的螺丝，用力一撬。
咔哒一声轻响，第一个螺丝松了，掉在地上，滚到角落里。
他紧接着撬第二个，同样的动作，第二个螺丝也松了，只是还挂在螺孔里，没有完全掉下来。
做完这一切，他快速站起来，假装继续扶着梯子，手指悄悄将螺丝刀藏回衣服口袋里。
毕福看见了他所做的一切。
就在这时，毕福突然抬起头，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很清晰。
“爸爸！你让我拿的扳手掉在梯子里面了，你能不能下来帮我捡一下？我够不着！”
他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梯子旁边的地面，脸上努力维持着平静，手心却全是汗。
继父听见他的叫喊，声音里的不耐烦更甚。
“没用的东西！连个扳手都拿不住！”
他骂骂咧咧地低头，想看看扳手掉在哪里，脚下意识地往下踩，想回到更低的踏板上。
就在他的脚碰到最下面那个松动的踏板时，挂在螺孔里的第二个螺丝彻底掉了下来。
梯子的底部瞬间失去支撑，哗啦一声散架。
“啊——！”
毕福的继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在空中失去平衡，从梯子上摔了下来。
他的头重重地撞在墙角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鲜血瞬间从他的脑袋下流了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灰尘。
他抽搐了几下，就不再动了。
毕福吓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上的继父，像是怕他再活过来，又像是怕他突然变成什么怪物。
毕福的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晦看了一眼他的状态，随后自己快步走到他的继父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指探了探继父的鼻息。
没有气流，已经没气了，彻底死了。
其实他不用试探就知道，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头还砸在水泥地上是肯定活不了的。
但他这个举动只是为了让毕福安心罢了。
试探给他看，告诉他，这个畜生真的死了。
随后江晦站起身，走到毕福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声音冷静地像在说一件平常事。
“别怕，你必须记住，是他自己踩松了梯子。”
“这是意外，跟我们没关系。”
毕福的身体还在发抖，却慢慢抬起头，看向眼前这个冷静的小女孩，眼神里充斥着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解脱，还有一丝不敢相信。
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