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沾了淤泥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扔进卫生间的浴缸里。
反正都第六天了，之后不管穿不穿也就一天的事。
随后江晦打开水龙头，用热水冲洗外套上的污渍，同时还往上面倒了半瓶房间里的清洁剂。
清洗完外套，他又检查了自己的手腕和脖子，确保没有沾到淤泥，才松了口气。
他靠在卫生间的门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力气。
江晦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衬衫，坐在书桌前。
这几天经历的和掌握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
江晦翻开莫雷尔的手稿，随后又摊开一张空白的纸。
他打算对这几天的线索进行一个梳理。
卡米洛的话，神父的警告，莉莉安的暗示，艾拉的异常，还有塞巴斯蒂安的照片。
江晦将这些线索一一列在纸上，随后像拼图一样，慢慢把藏在这些线索背后的真相拼凑起来。
江晦猛然间意识到，一直以来，他们玩家都觉得副本当中的怪物boss只会有一个。
可一个没有实体的怪物，自然也不会有数量的限制。
“【它】应该不是单一生物，是深海来的集体意识，附着在了这艘游轮奥菲利娅号上。”
江晦在纸上写下主信号源四个字之后低声自语。
“浓雾应该是【它】的感知延伸，所以在雾中才会有一种被窥探的感觉。”
“【它】通过雾来干扰方向，屏蔽通讯。”
“又通过窥视来学习人类的行为，释放信息素污染人的精神，捕捉人的意识后，生成模仿者那样的怪物。”
“【它们】以原主的意识为食粮，最后会逐步替代他们。”
“怪物的目标很明确，要么是社会影响力大的贵族，要么是意识频率容易捕捉的病患。”
“男爵夫人或许是【它】第一个尝试的例子，只是生成模仿者的过程中失败了，所以尸体应该是意识被抽干之后崩溃了，连带着身体也发生了那种诡异的变化。”
江晦的视线停留在艾拉两个字上。
也许艾拉和莉莉安都是玩家，她们当中有人还记得自己的任务，有人已经因为彻夜的噩梦而迷失在这个副本里了。
“而真正的艾拉身份或许并不是普通的受害者。”
“她对【它】有着高度敏感性，甚至可能是一具完美的容器。”
“玩家如果抽到了莉莉安的身份，那任务应该就是保护艾拉吧。同时也在监视着她，害怕她被【它】彻底吞噬。”
最后，江晦看向桌面上莫雷尔的手稿——《意识转移与寄生理论》。
这个手稿的内容和【它】的运作方式惊人的契合。
“莫雷尔的研究，说不定不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他只是一个受到引导和影响的人。是【它】远程影响了他的意识，才让他写出了这套理论，让他登上这艘船。”
“所以玩家的任务才要帮【它】完善寄生的方法……”
因为莫雷尔，本身就是【它】的工具之一而已。
就在这时，冰冷的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第二阶段任务【意识的彼岸】进度更新：100%。”
“玩家 江晦 成功捕获并击杀次级信号源——模仿者史密斯，获取完整脑波数据，验证意识寄生理论核心。”
“玩家 江晦 任务完成，可选择提前脱离副本，返回w区。”
随后那个虚拟显示屏出现在了江晦眼前，上面有两个按钮。
【确认脱离】和【继续副本】。
江晦盯着显示屏，手指悬在半空，却没有按下去。
提前脱离，意味着安全，也意味着放弃。
放弃补全真相，放弃知道“它”的核心弱点。
他不是那种有大爱的玩家，也不是想着要保护可能被吞噬的艾拉，他只是觉得自己在能力范围允许的情况下应该更可能多的探索副本，获得副本积分。
而且说不定之后他的朋友被传进来的时候，还能有一个相对完整的攻略。
当然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来都来了。
他都已经在这儿待到第六天了，不亲眼见证见证结局，他总觉得心很痒。
江晦发现自己还确实是一个很疯的人。
“我选【继续副本】。”
江晦笑了一下，按下【继续副本】的按钮，虚拟显示屏消失。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检修通道的钥匙，又将脑波记录仪和噬魂检查了一遍。
主信号源在锅炉房下方，那里藏着【它】的核心，也是解开所有谜团的关键。
不过想要对抗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是不够的，江晦思索了一番，大致推断了哪几个人有可能是玩家。
他决定集结这个副本内还活着的玩家的力量，不论他们有没有在副本里迷失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