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机甲引擎的声音。
啾啾回来了。
王歌的意识动了动，从那种若梦若醒的状态中浮上来一点。
但他没睁眼。
也没动。
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继续躺着。
那轰鸣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最后在永恒方舟的顶部甲板上方悬停。
然后是机甲着陆的沉闷声响。
即使隔着好几层舱壁，也能感觉到那几十吨重的金属巨物落下来时，整个方舟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是舱门开启的机械声。
再然后——
“啾——！”
一道银灰色的流光从舱门方向激射而来，眨眼间穿过连接通道，掠过炼星阁的门户，一头扎了进来！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小东西。
外形像一只迷你机甲，流线型的银色外壳，背后有一对半透明的能量翼，四只细小的机械臂收在胸前，圆溜溜的头部上，两颗蓝色的光学镜头正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啾啾。
王歌的机械小宠。
它飞进来的瞬间，光学镜头就锁定了躺在摇云榻上的王歌。
“啾！啾啾啾！”
小家伙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叫声，能量翼疯狂扇动，嗖的一下飞到榻边，悬停在王歌脸侧上方，两只光学镜头凑近了，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扫描。
它在检查王歌的状态。
扫描了一遍。
又扫描了一遍。
光学镜头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那是它在“分析数据”，在“判断情况”。
然后——
“啾——！”
这一声拉得老长，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关切。
王歌终于睁开眼。
一睁眼，就对上了那两颗几乎贴到他脸上的光学镜头。
“啾！”
啾啾吓了一跳，嗖的一下往后飞出半米，悬在空中，光学镜头眨巴眨巴，盯着他看。
那表情——如果一台机器人有表情的话——好像在说：你没死啊？
王歌哭笑不得。
“死不了。”
他撑着摇云榻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左肩，“就是累狠了，歇会儿。”
啾啾飞近一点，扫描镜头对准他的左肩，又扫描了一遍。
然后它伸出两只细小的机械臂，轻轻点了点那个位置——那里曾经是钝伤最重的地方，现在只剩浅浅的淤青。
“啾？”
它歪着头，好像在问：好了？
“好了。”
王歌伸手，用指腹轻轻摸了摸它圆溜溜的小脑袋，“你那边怎么样？”
啾啾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
它飞起来，在半空中转了个圈，然后两只机械臂疯狂比划——
先是指了指外面，然后双臂画了一个大圈，接着竖起6根手指，最后双爪一摊，做了个“收获满满”的姿势。
王歌看懂了。
“6趟？全跑完了？”
“啾！”啾啾点头。
“物资呢？”
啾啾转身就往外飞，飞了两步又回头，冲王歌招招机械臂——快来快来。
王歌笑着摇摇头，从摇云榻上下来。
这一起身，才感觉到身体的变化。
轻。
太轻了。
不是体重变轻，而是那种……身体里所有的滞涩感、沉重感、疲惫感，全都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轻盈感！
像是刚做完一次最深度的排毒！
像是刚泡完一整天温泉！
像是刚睡了一个最满足的觉！
不，比那还要舒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处的伤口已经完全愈合，新生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粉色，但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那里曾经受过伤。
握拳！
力量感从指节处传来，坚实而清晰！
左肩转动，没有一丝滞涩，没有一丝酸痛。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经脉中那股能量流动的畅快感，清晰得如同能“看见”一道道温润的银白色光流，从丹田出发，沿着经脉的网络，浩浩荡荡地流向四肢百骸。
蛰眠功。
真是好东西。
王歌活动了一下肩颈，迈步朝炼星阁外走去。
穿过连接通道，还没走进机甲舱，就听见一阵“叽叽叽叽”的叫声。
那声音又尖又急，还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王歌脚步一顿。
然后他就看见了。
机甲舱的门户大开，里面堆满了各种物资——金属锭、能量块、还有一些不知道从哪个废墟里翻出来的零配件，整整齐齐码在仓库一侧。
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