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站着一个人。
黑衣,黑甲,黑马,腰佩长剑。正是林冲。
他身后,鲁智深扛着禅杖,咧着嘴笑:“洒家就说嘛,这种小破城,四炮就够。哥哥你非要亲自来,这不,白跑一趟。”
林冲没理他,只是看着刘能:“你是守将?”
刘能“噗通”跪倒,磕头如捣蒜:“陛……陛下饶命!罪臣……罪臣愿降!愿降!”
“降?”林冲下马,走到他面前,“刚才不是说要守吗?还赏银二十两?”
“那……那是哄他们的!”刘能急道,“罪臣早就想降了!一直……一直在等王师!”
林冲笑了,笑得刘能浑身发冷。
“朱武,”林冲回头,“查查这位将军,这些年贪了多少。”
朱武翻开账册,念道:“刘能,中牟守将,任职十年。克扣军饷累计八万七千两,强占民田三百亩,逼死佃户七人,强抢民女……”
“够了,”林冲摆手,“斩了。首级悬于城门,家产充公,妻儿发配。”
“遵命。”
刘能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
两个士兵把他拖走时,他还嘶声喊:“陛下!陛下!臣是高太尉的亲戚!高太尉……”
“高俅?”林冲淡淡道,“他自身难保,还能保你?”
刘能被拖走了,喊声渐远。
林冲走进县衙,看着满屋狼藉,摇了摇头:“传令——中牟县令暂由县丞代理。开仓放粮,减赋三年。有冤的申冤,有仇的报仇。”
“是!”
鲁智深凑过来:“哥哥,咱们在这儿歇一晚?”
“不歇,”林冲看向东方,“连夜进军。明天天亮前,我要看到汴梁城墙。”
“得嘞!”
夜色中,齐军再次开拔。
火把连成一条长龙,蜿蜒向东。
而更东方,汴梁城里的灯火,已经隐约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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汴梁城内,此刻正上演着一出“末日狂欢”。
达官贵人们知道城破在即,反而放开了——反正要死了,不如死前快活快活。
樊楼里,一群官员正在喝花酒。歌妓唱的是《后庭花》,靡靡之音,醉生梦死。
“张大人,”一个侍郎举杯,“您说……齐王会怎么处置咱们?”
张邦昌已经喝得半醉,闻言苦笑:“还能怎么处置?好的,留条命,回家种地。坏的……咔嚓。”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满座皆静。只有歌妓还在唱:“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唱个屁!”一个年轻官员突然掀了桌子,“都什么时候了还唱这个?!换!换《满江红》!”
歌妓吓得不敢唱了。乐师哆哆嗦嗦换了曲子,但才起个头,就被张邦昌制止了。
“别唱了,”他摆摆手,“唱什么都没用。该来的……总会来。”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走到窗边,看向西方。那里,隐约有火光闪动。
“听,”他忽然说,“听见了吗?”
众人侧耳倾听。
起初是风声,然后是……鼓声。
很轻,很远,但确实有。咚,咚,咚,一下,又一下,像巨人的心跳。
“战鼓……”有人喃喃道。
“齐军的战鼓,”张邦昌苦笑,“他们……来了。”
满座鸦雀无声。
刚才还醉醺醺的官员们,此刻都醒了酒,脸色一个比一个白。
“要不……咱们跑吧?”有人小声说。
“跑?往哪儿跑?”张邦昌摇头,“东边是杨志的水师,西边是武松的骑兵,南边……南边是林冲的中军。跑不掉的。”
“那……那怎么办?”
“等死呗,”张邦昌灌了口酒,“或者……祈祷齐王仁慈。”
他喝得太急,呛得直咳嗽。
咳着咳着,眼泪就下来了。
“大宋啊……”他喃喃道,“三百二十年基业……就这么……完了。”
窗外,鼓声越来越近。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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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紫宸殿。
赵佶没睡。他在画画,画的是《秋江夜泊图》。画到一半,笔停了。
因为他听见了鼓声。
很轻,但很清晰。咚,咚,咚,像催命的符咒。
李彦站在旁边,手在抖:“官家……”
“听见了,”赵佶放下笔,“他们来了。”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秋夜的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
远处,西边的天际,隐隐有红光闪动。那是火把,成千上万支火把,连成一片,像一条火龙正蜿蜒而来。
“真快啊,”赵佶轻声道,“从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