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兴奋——那种即将改换门庭的兴奋。
“官家!”张邦昌捧着个木匣,“降表……写好了!百官都签了名!请官家……请官家用印!”
赵佶看着那木匣,忽然觉得恶心。他摆摆手:“你们自己弄吧。朕……累了。”
“可玉玺……”
“在桌上,自己拿。”
张邦昌如获至宝,扑到御案前,抓起玉玺,在降表上重重一盖。
“成了!”他兴奋得手抖,“这下……这下咱们安全了!”
官员们窃窃私语,脸上都是庆幸。没人再看赵佶一眼,仿佛他只是个不相干的摆设。
赵佶笑了笑,转身走进内殿。
殿门关上,把喧嚣关在外面。
他走到一幅画前——那是他年轻时画的《春江花月夜》,笔墨灵动,意境悠远。
“画得真好,”他对自己说,“可惜……只能画给自己看了。”
他伸手,抚摸着画上的明月。
指尖冰凉。
---
齐军大营,子时。
林冲还没睡。他站在营门外,看着汴梁城头零星的灯火。
鲁智深扛着禅杖走过来,递给他一个酒葫芦:“哥哥,喝一口。”
林冲接过,灌了一大口。
“明天……”鲁智深问,“真要攻城?”
“攻,”林冲说,“但不必强攻。赵佶已经写了退位诏书,张邦昌递了降表。明天……他们会开城门。”
“那咱们还摆这么大阵仗干啥?”
“做给天下人看,”林冲淡淡道,“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大齐取汴梁,不是靠谈判,是靠实力。要让那些还有二心的人看看,顽抗……是什么下场。”
鲁智深挠挠光头:“洒家不懂这些弯弯绕。洒家只知道,等进了城,得去找高俅那老贼,先揍一顿再说!”
林冲笑了:“放心,他跑不了。”
正说着,朱武匆匆走来,手里拿着一封密信:“陛下,时迁从汴梁城里传出来的——高俅全家老小,被张邦昌绑了,关在太尉府地窖里。说是……说是要给陛下的‘见面礼’。”
林冲眼神一冷:“他倒会做人。”
“还有,”朱武压低声音,“传国玉玺和《瑞鹤图》真迹,时迁已经取到了。正在送回的路上。”
林冲点点头,没说话。
他望着汴梁城,那座困了他半生、毁了他一切的城,明天就要被他踩在脚下了。
贞娘,你看到了吗?
我来了。
来给你报仇了。
江风吹过,带着远方的血腥味,也带着新朝代的肃杀。
夜色中,战马的嘶鸣隐约可闻。
明天,将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