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去何从,惟兄决断。林冲顿首。”
信末尾,盖着齐王大印。
张叔夜捧着信,手抖得厉害。
许久,他长叹一声:“林冲……真国士也。”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渐渐亮起来的天色:“闻兄,传令吧——今日午时,开城门。”
闻焕章眼睛一亮:“太守决定了?”
“决定了。”张叔夜转身,脸上竟有一丝解脱的笑容,“这‘愚忠’的帽子,戴了三十年,也该摘了。只是……”
他顿了顿:“城中那三千‘死士’,多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受高俅蛊惑,誓死效忠大宋。若知我开城,必生变乱。”
闻焕章眼中闪过寒光:“此事,下官已有计较。”
午时将至。
济州城南校场,三千“死士”集结完毕。这些都是张叔夜暗中招募的溃兵、游侠、甚至亡命徒,许以重金,准备在城破时与大齐军死战。
校场高台上,闻焕章一身官袍,负手而立。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人群,忽然笑了:“诸位,今日召集大家,是有件大事宣布。”
台下寂静。
“太守有令,”闻焕章提高声音,“开城门,迎齐王。”
瞬间,校场炸了!
“什么?!”
“张叔夜叛国!”
“杀了这狗官!”
几十个悍勇的汉子抽出刀,就要往台上冲!但就在这时,校场四周的围墙后,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弓弩手——全是济州守军,张弓搭箭,对准了台下!
“谁敢动!”陈观站在闻焕章身侧,拔刀大喝。
台下众人愣住了。
闻焕章走下高台,走到那几个带头的汉子面前,平静道:“王五,你兄长死在江南征方腊之战,是朝廷逼他上的战场。李四,你家三十亩水田被县衙强占,你爹告状无门,投河自尽。张三,你妹妹被知府公子凌辱,悬梁自尽,官府却说她是自甘堕落……”
他一个个点名,每说一个,那汉子脸色就白一分。
“你们恨的,真是齐王吗?”闻焕章环视众人,“还是这吃人的世道,这腐败的朝廷,这视百姓如草芥的官府?”
校场内死一般寂静。
“齐王来了,”闻焕章缓缓道,“会查清你们家的冤案,会惩治贪官污吏,会分田地,减赋税——这些,张太守做不到,高大锤更做不到。但现在,你们有个机会。”
他顿了顿:“放下刀,回家去。今日之后,济州是大齐的济州,你们的仇,有人替你们报;你们的冤,有人替你们伸。”
“当啷。”
第一把刀落地。
接着是第二把,第三把……
半个时辰后,校场空了。
闻焕章看着满地弃置的刀枪,长长舒了口气。陈观在旁边低声道:“通判大人,您这手攻心计……不比林冲差啊。”
闻焕章笑了笑,没说话。
他抬头望向城南——那里,济州城门正在缓缓打开。
吊桥放下。
城门内外,大齐蓝旗和济州白旗,在秋风中同时飘扬。
而远处运河上,林冲的旗舰正缓缓驶来。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