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头……
张叔夜这是打感情牌了。
“陛下,”朱武低声道,“恐是诈术。想诱您亲自到城下,好放冷箭……”
“不会。”林冲摇头,“张叔夜不是那种人。他要见我,是真的想见。”
他转身:“传令,明日辰时,朕亲赴城下。鲁大哥,你带僧兵营护卫,但记住——离城墙一箭之地停下,没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上前。”
“可是陛下……”
“就这样定了。”林冲摆手,“你们都退下吧,朕要静一静。”
众人退去。
船舱内只剩林冲一人。他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身黑色龙纹袍,头戴金冠,面容冷峻,眼神深邃。
已经很久没人叫他“林教头”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东京汴梁,八十万禁军大校场。那时他还是个年轻教头,每日晨练,数千禁军齐声呐喊:“林教头!林教头!”
后来,一切都变了。
贞娘死了,家没了,自己被刺配沧州,一路上九死一生……
“呼……”
林冲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
明日,济州城下。
故人相见,却是敌我。
这世道,真是讽刺。
他推开舷窗,夜风涌入,带着运河的水汽和远处济州城的灯火。
而更远处,北方,金国的铁骑正在南下。
东方,鲁智深的前锋营已扎下大营。
西方,武松的捷报正在路上。
南方,江南的残局尚未收拾。
天下如棋,而他林冲,已执黑子,坐在了棋枰前。
这一局,他必须赢。
也必须赢得……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