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冲没制止,只是策马继续前行。他知道,民心如水,宜疏不宜堵。让他们喊,让他们宣泄,让他们把对朝廷的怨恨,转化成对他的拥戴。
终于走到聚义厅前,众头领已在阶下列队等候。
武松、鲁智深、杨志、孙二娘、张青、凌振、李俊、朱武……一个个站得笔直,眼睛里都闪着光。
林冲下马,走上台阶,转身面对广场上的人群。
夕阳最后一抹余晖正好照在他身上,青袍染金,整个人像镀了层圣光。
“弟兄们,”他开口,声音不大,但用上了内力,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这一仗,我们赢了。”
“赢了——!!!”数万人齐声回应。
“但我们赢的,不是童贯,不是朝廷。”林冲顿了顿,“我们赢的,是**公道**。”
广场安静下来。
“童贯想水淹我们,想淹死下游的百姓,想用十万大军的命,换他的高官厚禄。”林冲声音转冷,“这样的人,配当官吗?”
“不配——!!!”
“这样的人,配活吗?”
“不配——!!!”
“那为什么他能当枢密使?为什么他能掌十万大军?”林冲自问自答,“因为朝廷**烂了**。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烂透了!”
这话太大胆,但没人觉得不对。
因为所有人都亲眼看见了——童贯掘堤时,可曾想过下游百姓?朝廷发兵时,可曾问过百姓愿不愿意?
“从今往后,”林冲一字一句,“二龙山不再是什么‘山寨’,不再是‘贼寇’。我们是**齐**。大齐。”
大齐?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欢呼。
立国了!
自立为国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不再是草寇,是**国人**!意味着他们的妻儿老小不再是贼眷,是**国民**!意味着他们死了不是横死,是**烈士**!
“大齐万岁!!!”
“林王万岁!!!”
称呼从“大王”变成了“林王”。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林冲任由他们喊了盏茶时间,才再次抬手:“朱武。”
“在!”朱武出列。
“起草《大齐立国诏》,公告天下。写明童贯罪行,写明朝廷无道,写明我大齐当立。”
“得令!”
“杨志。”
“在!”
“整编降卒,三日内完成。愿留者打散编入各营,不愿留者发路费遣散。记住——要当着所有人的面发钱,要让所有人都看见,我大齐仁义。”
“明白!”
“孙二娘。”
“哎!哥哥吩咐!”
“统计各村损失,按户发放抚恤。钱从缴获里出,粮从童贯粮仓里取。不够的部分……”林冲顿了顿,“从我的份例里扣。”
“那怎么行!”孙二娘急了,“哥哥您……”
“就这么定了。”林冲不容置疑,“百姓过不好,咱们这国立了也是白立。”
孙二娘眼圈一红,重重点头。
一条条命令下达,有条不紊。
台下百姓听得真切,一个个热泪盈眶。他们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他们知道——这个王,把他们当人看。
天彻底黑了,但广场上燃起无数火把,亮如白昼。
林冲最后说:“今夜,杀猪宰羊,酒肉管够!庆祝三日!三日后,咱们还有大事要办!”
“什么大事?!”有人喊问。
林冲望向青州城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去接童枢密……回家。”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不是接,是**请**。请到二龙山来“做客”。
哄笑声、欢呼声、呐喊声响成一片。
而在广场角落,临时安置的伤兵营里,石秀拄着拐杖站在帐篷口,静静看着这一切。
“石秀兄弟,”阮小七走过来,递过一碗酒,“喝点?”
石秀接过,抿了一口:“阮七哥,你怎么看?”
阮小七沉默片刻,低声说:“以前在梁山,公明哥哥总说‘忠义’,可咱们死的死,散的散。现在在林王这儿,他不说忠义,可你看……这才是真忠义。”
石秀点头,又问:“军师呢?”
“还在昏睡。”阮小七叹气,“大夫说,伤倒不要紧,是心里那口气……散了。”
散了。
智多星吴用,算了一辈子,最后算不过天,也算不过林冲。
“你呢?”石秀看向阮小七,“以后打算怎么办?”
“李俊大哥找过我,让我去水军当教头。”阮小七挠挠头,“我想……去试试。”
“挺好。”石秀举碗,“敬新生。”
“敬新生!”
两人对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