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青州,十万大军虎视眈眈。咱们抗命,他第一个剿的就是咱们!”
“那就打。”时迁忽然开口。
所有人都看向他。
时迁挣扎着从担架上撑起半个身子,烧伤处崩裂,鲜血渗过绷带,但他浑然不觉。
“打,但不是硬打。”他看着宋江,“哥哥,林冲厉害,二龙山难攻,这些咱们都知道。但童贯不知道——或者说,他不在乎。他要的只是咱们去拼命,去消耗二龙山的实力。”
宋江皱眉:“你的意思是……”
“佯攻。”时迁咬牙,“做出全力进攻的样子,但不真拼命。让童贯看到咱们‘尽力了’,让林冲看到咱们‘知难而退’。然后……”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然后咱们撤。”
“撤?”朱仝惊道,“往哪撤?童贯能让咱们撤?”
“就说伤亡惨重,需要修整。”时迁说,“童贯要的是二龙山,不是咱们的命。只要咱们表现出足够‘忠诚’,他暂时不会动咱们。至于以后……走一步看一步。”
这计策很怂,很憋屈。
但可能是眼下唯一能保全梁山的办法。
宋江沉默了。
他看看石秀,石秀点头;看看朱仝,朱仝叹气;看看其他兄弟,一个个垂头丧气。
军心已散,士气已堕。
再打,真的只会送死。
“好。”宋江最终说,“就按时迁兄弟说的办。传令下去,明日……不,今日就开始准备。做出要全力进攻二龙山的样子。三日后,佯攻一场,然后……撤。”
命令下达,众人各自散去。
时迁被抬回伤兵营帐时,天边已经泛白。
新的一天来了。
但对于梁山来说,这一天,比黑夜更黑暗。
他看着帐顶,脑海中反复浮现林冲那张平静的脸。
“在你眼里,我们到底是什么?”时迁喃喃自语,“棋子?蝼蚁?还是……笑话?”
没有答案。
永远不会有答案。
他闭上眼睛,两行热泪从眼角滑落,混进绷带里,消失不见。
中计矣。
从始至终,都在人家的算计里。
而最可怕的是——他们连自己怎么中的计,都未必全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