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鬼,”他说,“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来找我?”
魔鬼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她在试探我。”陈宇说,“试探我的反应,试探我的底线,试探我是不是能被掌控的人。”
“啊?”魔鬼没听懂。
点不过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你是说……”他开口。
“对。”陈宇说,“她今天这么做,只有一个目的,踢我出局。”
“踢你出局?”魔鬼更糊涂了,“她蹭你一下,就能踢你出局?”
陈宇解释:“是她想看看,在那种接触下,我会有什么反应,如果我慌了,她就能抓住这个破绽,在接下来的任务分配里占据主动。”
“如果我表现出反感,她也可以说我开不起玩笑,影响我在玩家圈子里的形象。”
魔鬼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你说靴底有泥,岂不是……”
“对,”陈宇点头,“这样她就没法继续了。”
魔鬼消化了三秒。
“卧槽。”他又爆了一句粗口,“你们这些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打个游戏还要想这么多?”
“不是打游戏要想这么多,”点不过在一旁幽幽开口,“是抢资源要想这么多,深井工程这任务,摆明了是下一阶段的主线入口,谁能在这次任务里占到先机,谁就能在接下来的版本里吃肉,北极光想拿大头,当然要先摸清竞争对手的底细。”
魔鬼恍然大悟:“所以北冥有鱼来蹭星空,是为了……”
“摸底。”点不过说,“顺带看看能不能用美人计让他分心,星空要是真被她拿下了,后面还怎么跟她争?”
“卧槽。”魔鬼第三次爆粗,“这他妈也太阴险了吧?”
“不是阴险,”陈宇说,“是正常的竞争策略。”
他看向门口的方向。
“而且,她刚才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的那句话。”
“你这个人,真的挺没意思的。”魔鬼重复了一遍。
“对。”陈宇点头,“这句话听着像是在骂我,但其实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因为她的试探失败了,但她不能显得太在意,所以要用这种方式收尾。”
魔鬼还想再问,依旧走了过来。
“她蹭你的时候,”依旧说,“你什么感觉?”
陈宇看向依旧。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陈宇问。
依旧想了想:“先说假话。”
“假话是,没什么感觉。”
“真话呢?”
“真话是,”陈宇说,“她靴底要是真有泥,我这裤子就废了。”
依旧:“……”
魔鬼在旁边笑得直拍大腿:“星空!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点不过也憋着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行。”依旧看着星空说,“你赢了。”
“所以,”她坐上椅子,“外面那帮人怎么办?他们可等了一个多小时了。”
门外隐隐传来嘈杂的人声。
魔鬼走到窗边,掀开破窗帘的一角往外瞄了一眼。
“卧槽。”他缩回脑袋,“队伍都拐到下水道入口那边去了,至少还有两百号人。”
“两百号?”
陈宇从椅子上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开始吧。”他说,“再拖下去,外面那帮人能把这破福利院拆了。”
“东西都准备好了?”依旧问。
魔鬼拍了拍自己腰间的一个小包:“机启出品,实时翻译装置,人手一个,充能满的。”
他打开小包,里面放着四个耳机形状的东西,四人带上装置。
魔鬼对着点不过说了一句:“点不过,你是个傻逼。”
点不过耳朵里的装置翻译成联邦标准语:“点不过,你是个傻逼。”
点不过:“……你他妈是不是有病?”
魔鬼哈哈大笑:“这玩意儿好玩!”
“外面那些人的简历呢?”陈宇看向点不过。
点不过摊手:“别看我,我没拿。”
陈宇看向依旧。
依旧也摊手:“我也没拿。”
陈宇看向魔鬼。
魔鬼:“……你们他妈不会指望我吧?”
“你离门最近。”点不过诚恳地说。
“行,我去。”
他刚走到门口,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抱着一人多高的纸箱挤进来。
“让让让让让让——”那男人喊着,一路小跑冲进休息室。
纸箱里满满当当的全是纸。
有简历表格,有作业本,有废报纸,甚至还有巴掌大的树叶。
魔鬼凑过去,拿起那片树叶看了看。
“这他妈是什么?”
“简历。”那男人气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