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等不到天亮,就会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小尸体,然后被其他饿极了的野狗……
稻草干燥的部分还算温暖,但边缘已经沾上了雪沫,变得潮湿冰凉。
它开始感到头晕,胃里空得发疼,白天在洼地撕咬到的那一小口带砂砾的腐肉早已消化殆尽。
它望向门口的方向,耳朵竖起,每一次远处传来枯枝断裂的声响,或是野猫凄厉的叫声,都会让它浑身一紧。
会不会有别的什么东西进来?
它现在动弹不得,后腿断了,浑身是伤,如果真有危险,连逃跑都做不到。
只能像现在这样,躲在稻草堆里,听天由命。
时间在寒冷和饥饿中被拉得无比漫长。
林祯大狗……还会回来吗?
它只是一只又脏又丑、还受了重伤的小野狗。
而林祯大狗是威风凛凛的大狗,它救了自己,给自己上药,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
或许……它只是顺手为之,此刻早已回到自己温暖的家里,享受着炭火和美食,把自己忘在了这个冰冷的破庙里。
这个念头让它心口一阵抽痛,比身上的撕裂伤口更难受。
各种各样的念头在它简单的小脑袋里搅成一团。
它开始怀疑,那林祯大狗温暖的舔舐、那减轻疼痛的绿色药膏、那令人安心的低沉叫声,会不会只是一场不真实的梦?
等它一觉醒来,还是独自躺在冰冷的街角,或者……正在被黄狗和黑狗撕扯?
“沙沙……沙沙……”
苏打小狗屏住了呼吸,是什么?脚步声?野兽的爬行声?还是……
“吱呀——”
木门被顶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裹挟着风雪闪了进来,金色的毛发上沾满了晶莹的雪粒。
是林祯大狗!
林祯大狗反身用头顶住门板,挡住了大部分风雪。
它将破庙内每一个角落都审视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气息潜伏。
然后,它才甩了甩身上的雪,走向草堆。
林祯大狗的嘴里,叼着一大块东西。
苏打小狗看清楚了,那是一大块肉!看起来非常新鲜,甚至没有完全冻硬。
食物的香气充斥了苏打小狗的鼻腔。
林祯大狗走到草堆边,将肉块轻轻放在干燥的地面上。
苏打小狗的眼泪掉了下来。
“呜……汪汪……”它声音里带着哽咽。
不是疼,不是饿,是某种它无法言说的的情绪。
林祯大狗察觉到了它的情绪,没有急着去处理肉块,而是侧身躺下来,紧挨着草堆。
它温热的身体贴着苏打小狗的小身子,金色的长毛覆盖上来,像一床厚实的毯子。
温暖。
真实的温暖。
苏打小狗汲取着这份热度,往林祯大狗身边挤了挤,把自己埋进那金色的毛发里。
林祯大狗没有躲开,还让苏打小狗能靠得更舒服些。
过了好一会儿,苏打小狗停止了颤抖。
林祯大狗这才重新站起来,走到肉块旁,没有立刻吃,只是低头嗅了嗅那块肉,看向苏打小狗。
是给我的吗? 苏打小狗不敢确定。这么宝贵的食物……
它缩了缩脖子,想把小脑袋埋进稻草更深处。
别看我了……我不好看……
“呜……”一声安抚的吠叫响起。
苏打小狗怯生生地对上林祯大狗的视线。
它又看了看那块肉,再看看自己无法动弹的后腿和疼痛的前爪。
它够不到,也没法撕咬。
于是,林祯大狗干净利落地将一大块肉分割成更小的的肉条。
然后,它用鼻子将一条最嫩、最多汁的肉条,推到了苏打小狗的嘴边。
苏打再也顾不上那点可怜的自尊和纠结,卷住那条肉条,一点一点地往嘴里送。
“呜……嗯呜……”它费力地咀嚼着对小狗来说仍显粗韧的肉纤维。
太好吃了……可是吃得好慢,好费劲。
苏打小狗吃完了第一条肉条,林祯大狗便再次低头,用鼻子拱过来第二条,然后是第三条……
吃着吃着,苏打小狗的注意力从美味的肉上,偏移到这个强大的同类身上。
它真好看啊。
金棕色的毛发即使在这么昏暗的光线下也流淌着光泽,四肢修长有力,蹲坐时背脊挺直,透着一种优雅的仪态。
它的气息也很特别……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或者雨后干净泥土的味道。
苏打小狗想靠得离那温暖的金色身影更近一点,这个动作牵扯到了伤口,但它心里却涌起一股兴奋。
就在这时,因为角度的变化,它的视线无意间扫过了林祯大狗的后腿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