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人类的瞳仁被一种蜂窝状的复眼结构取代，数百个晶状体同时倒映着房间里的每一处。

    “林萌小姐。”烛年的声音也变得古怪，“许久不见。你看上去……成长了许多。”

    林萌感到一阵不适：“烛年，你……”

    “我在【千叶世界】待了两个月。”烛年抬起那只木质化的右手，掌心的皮肤裂开，露出一朵小花，“那里的一小时相当于这里的一天，我经历了三十七次生态迭代，与七十二种智慧植物意识融合，现在的我……更完整了。”

    他说话时，那朵小花缓缓绽放，花蕊中飘散出细密的孢子，那些孢子在空气组成全息影像。

    一片无边无际的森林，树木高达千米，树冠间有发光的生物如河流般穿梭。

    影像持续了三秒，然后孢子坠落，在地毯上化为灰烬。

    “师傅说这有助于我理解生命的多样性。”烛年收回手，裂开的皮肤重新合拢。

    这时，第二个人走了进来。

    辰景。

    他看起来还是那个清瘦的少年，但你看他时，总会不由自主地忽略他的面部细节。

    林萌努力聚焦，却发现自己记不住辰景的表情，只能感知到一种注视。

    “林萌。”辰景开口“你还好吗？”

    “我……”林萌罕见地语塞了，“我还好，你们……变化很大。”

    “我们去了一些地方。”辰景走到沙发边坐下，“我们去了【千叶世界】，去了【永夜回廊】，去了【镜海】的边界。每一个地方的规则也不同。”

    他抬起头：“我们在那些地方，师傅一直通过特殊的方法与我们保持联系，布置任务，解答疑惑。”

    “哥哥他……”林萌急切地向前一步，“他现在在哪里？他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完全联系不上？”

    “师傅在做一些准备。”辰景选择了措辞，“一些……关于未来的大准备。他需要时间和空间重新规划很多东西。我们在联邦这边充当他的眼睛和耳朵，不过，师傅让我们带话给你。”

    林萌猛地抬头。

    “他说，萌萌，商队做得很好，继续做你该做的事，成长，变强，建立你自己的根基，你早就是一个能独当一面的妹妹了。”

    她的眼眶红了，哥哥知道了，哥哥在看……

    “他还说了什么？”她声音发颤。

    辰景沉默了几秒：“他还说……苏打的事，我知道了，我的责任，不该由你来背负。”

    “苏打……哥哥怎么知道的？他……他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了吗？”

    “师傅没有细说。”

    “所以，”林萌感到一阵眩晕，“你们是来带走她的。”

    “是的。”辰景点头，“我们需要把她带回【幽冥旅途】，通过特殊渠道与师傅建立连接，她的状态……很特殊，需要师傅亲自评估。”

    “评估什么？”

    房间陷入沉默。

    良久，辰景才缓缓开口：“林萌，你见过真正的末日吗？”

    林萌一愣。

    “我们在镜海边界看到了一些东西。”辰景的声音带着沉重的回响，“一座比新城大十倍的城市，从时间线上彻底抹除，所有的生命都在同一瞬间蒸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