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血沫与碎雪,刮过满目疮痍的雪原,天地间只剩下金铁交鸣、嘶吼哀嚎与战鼓轰鸣。
大华军将士浴血死战,红衣染血,寸土不让,可北莽军仗着人多势众、甲坚兵利,依旧如黑色潮水般层层压来,中军阵线已是岌岌可危,连白发如雪的廖将军,都已拔剑亲自上阵,血染战袍。
便在这千钧一发、大华阵线即将崩碎的刹那。
远方天际,忽然亮起一道刺目的赤金色光芒。
那是一面巨大的帝王旗!
赤底金龙,绣着“殷”与“华”二字,在狂风中猎猎展开,如同一轮从天而降的烈日,瞬间刺破了战场的阴霾与血腥。
紧接着,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由远及近,不是冲锋的狂暴,而是威仪盖世、稳如山河的阵仗。
数千玄甲禁军开道,铁骑如墙,旌旗如林,护着一架通体鎏金、覆以赤绒的帝王御车,稳稳踏过雪原,朝着主战场中央缓缓而来。
御车之上,一道纤瘦却无比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
女帝殷素素亲临战场。
她未着繁复宫装,而是一身赤金镶边的玄色帝王战甲,腰悬天子剑,头戴九龙冠,长发未束,随风飞扬。
明明是女子之身,却自有一股俯瞰千军、威压万里的帝王气象,目光扫过之处,连呼啸的寒风都似为之静止。
她没有遮面,没有避让,就那样立于全军最前方,将自己暴露在两军箭矢可及之处,目光平静地望着眼前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战场。
那一刻,整个战场的厮杀,竟诡异地顿了半息。
北莽军的冲锋,莫名一滞。
所有大华士兵,在看清那面金龙帝旗、看清御车上那道身影的瞬间,尽数瞳孔骤缩,浑身血液轰然沸腾!
“是女帝!”
“陛下亲临前线了!!”
“陛下与我们同生共死——!!”
最初只是一声嘶哑的呐喊,转瞬便如野火燎原,席卷千里战线。
无数浑身是血、筋疲力尽的士兵猛地抬头,望向那道立于御车之上的身影,原本快要耗尽的气力、快要崩塌的意志,在这一刻骤然回涌!
有人跌跌撞撞跪倒在地,热泪混着血水滚落。
有人握紧刀枪,有人仰天长啸,声嘶力竭,将所有的疲惫、恐惧、绝望,尽数化作悍不畏死的战意。
“陛下万岁!!”
“大华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骤然压过了战鼓、压过了厮杀、压过了北莽军的怒吼。
原本摇摇欲坠的中军阵线,竟在这一刻奇迹般稳住。
左翼浴血的阿大长刀一顿,回头望见帝旗,双目赤红,振臂狂喝:“陛下在!我等身后便是家国!死战!不退!”
右翼守丘陵的阿二目眦欲裂,抓起滚石狠狠砸下,吼声震彻山谷:“女帝临阵——有死无生!”
白发廖将军弃了战车,大步跪倒在雪地,以头触地,声音苍老却震耳:“老臣……誓死护驾!死守国土!”
殷素素立于御车之上,目光缓缓扫过千里战场,扫过每一张浴血的脸庞,声音不高,却借着内力传遍四方,清晰落在每一名士兵耳中:
“诸卿浴血,朕看得见。”
“国土寸步不让,子民一人不失。”
“今日,朕与全军同在。”
“大华,不退!”
最后三字落下,她猛地拔出腰间天子剑。
剑光出鞘,清鸣响彻天地,赤金色的光芒划破雪原,直指北莽百万大军。
“传朕旨意——”
“全线反击!”
话音未落,早已蓄势待发的禁军铁骑应声而动,如同一道金色利刃,轰然插入战场!
原本陷入死守的大华军,瞬间由守转攻!
红衣如潮,金甲如龙,士兵们踩着尸山血海,嘶吼着向前冲锋,士气暴涨到了极致。
每个人都疯了一般挥刀、挺枪、厮杀,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女帝在身后,他们不能退!
女帝在阵前,他们必须赢!
北莽军本已是强弩之末,被这突如其来的帝王威压与全军反扑一冲,顿时阵脚大乱,黑色阵线节节败退。
二王子立于阵中,望着那道赤金战甲、执剑而立的女帝身影,脸色铁青,惊怒交加,却难掩心底一丝不易察觉的震颤。
他从未想过,大华的女帝,竟敢亲身踏入尸山血海的前线。
而雪原之上,赤旗高扬,帝影临阵。
千里战场,因一人之至,彻底逆转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