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须发半白的两朝老臣上前一步,躬身拱手,语气凝重如铅:
“洛大人所言固然有几分道理,可大人试想,我大华初立未久,根基尚浅,实在不宜树敌太多啊!”
他抬手拂过胸前的朝珠,目光扫过殿中舆图上标注的列国疆域,声音里满是忧色:
“南边的南蛮部落,素来桀骜不驯,这些年与我大华边境摩擦不断,大小战事已不下十余场。”
“东边的大周,国力强盛,觊觎我大华沃土久矣,数次挥兵西进,虽未得逞,却始终是悬在头顶的利剑”
“北边的北邙更不必说,铁骑踏境,侵占我北境数座城池,与三公主殿下的合作不过是权宜之计,变数难料。”
“如今这三方已然是我们明面上的敌国,若西边的大秦再无法结盟,甚至反目成仇,我大华便会陷入四面楚歌的绝境!”
老臣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痛心疾首。
“到那时,东、南、北三面受敌,西面再添一个强敌,腹背受敌之下,粮草不济,兵力分散,我大华危在旦夕啊!”
“这般危险重重的境地,怎能不令人忧心?”
这番话字字句句戳中了百官的心病,不少人纷纷点头附和,脸上满是认同与焦虑。
有人低声接话:
“是啊,大秦国力不弱,若是能争取到这盟友,至少能稳住西边防线,让我们得以集中兵力应对其他三方。”
“洛大人的最后通牒,实在太过冒险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言辞间皆是反对第三点提议的意思,满殿的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笼罩着整个御书房。而洛阳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只是负手立于殿中,目光沉静地看着争论不休的百官,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他时而垂眸,似在思索,时而抬眼,扫过众人焦灼的面容,指尖偶尔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耐心等待着。
半个时辰的光景,就在这般激烈的争辩中悄然流逝。
或许是说得久了,或许是实在想不出更多反驳的理由,百官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最终彻底停歇。
御书房内一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见众人终于停了下来,洛阳缓缓抬手,清了清嗓子,那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寂静,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大人所言的担忧,我都明白,也并非没有考量。”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殿中,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锐利。
“但不知诸位大人有没有静下心来细想过,大秦为何迟迟不肯与我们结盟?”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任何一个国家商议出明确的结果,即便有分歧,也该有个大致的趋向,为何偏偏大秦,始终含糊其辞,不给我们一句准话?”
话音刚落,便有一位中年官员上前一步,皱眉道:
“洛大人,方才讨论时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许是大秦国内出了什么变故,或是朝堂之上对于结盟一事尚有担忧,未能统一声音,才会这般推迟答复啊!”
“哦?”
洛阳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反问。
“这些话,诸位大人自己信吗?”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出鞘的利剑,直刺人心。
“在座的皆是掌管国家要务的栋梁之臣,深谙邦交之道。”
“若是反过来,大秦派使臣前来,欲与我大华结盟,我们会让对方等上三个月,却始终不给一句明确答复吗?”
众人一时语塞,面面相觑,无人能立刻反驳。洛阳继续说道:“有人说,大秦是怕与我大华结盟,会给北邙落下口实,招致北邙大举兴兵。”
“可诸位不妨回想一下,大秦与北邙百来年来,可谓是世仇宿敌!双方大小战事加起来,不下几十场,几乎年年都在边境拉锯,战火从未真正停歇过。”
“北邙对大秦的敌意,早已深入骨髓,岂会因为大秦与我大华结盟,便改变态度?”
“大秦又岂会因为忌惮北邙,便放弃与我大华结盟的可能?”
这一连串的反问,如重锤般敲在百官心头,让原本还心存疑虑的人,渐渐陷入了沉思。
御书房内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众人若有所思的神情。
过了片刻,方才那位中年官员又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困惑:
“洛大人所言极是,可若是大秦内部无变故,外部无阻挠,那他们为何迟迟不肯与我们结盟呢?这实在说不通啊!”
洛阳微微颔首,目光转向殿中悬挂的舆图,指尖指向西边大秦的疆域,沉声道:
“诸位大人不妨看看大秦的疆域版图。”
“大秦地处西边,多是高原戈壁,丘陵荒漠,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