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弥漫着凝重的揣测与不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如惊雷的鼓声骤然划破了营垒的沉寂!
那鼓声绝非平日操练的沉稳节奏,而是带着破釜沉舟的凌厉之势,鼓点密集得如同骤雨打在铁甲上,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脚下的地面都似在微微震颤。“是敌军的进攻信号!”
帐中有人失声惊呼,话音未落,南边的天际便传来一阵若有若无却愈发清晰的喊杀声。
那声音裹挟着兵刃碰撞的铿锵、战马嘶鸣的凄厉与士兵的怒吼,如同潮水般层层递进,渐渐汇聚成一股令人胆寒的喧嚣,朝着城池蔓延而来。
鲁巴鲁将军面色一沉,眼中瞬间褪去了方才的疑虑,只剩下军人的果决与刚毅。
他猛地一拍帅案,案上的烛火被震得摇曳不止,厉声下令:
“休要再猜大华的图谋!”
“眼下生死攸关,首要之事便是死死顶住他们水军的猛攻!”
“诸位将领即刻返回各自防区,亲自督战防守,务必坚守阵地寸土不让!”
他的声音如同金石相击,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记住,谁敢丢失阵地、临阵脱逃,无论官职高低,一律军法从事,绝不姑息!”
话音刚落,鲁巴鲁将军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中军帐。
帐外早已备好一匹通体乌黑的快马,马鞍上的铜铃随着马匹的躁动轻轻作响。
他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手中马鞭一扬,清脆的鞭声划破长空,那匹快马仿佛通人性般,四蹄翻飞,卷起一阵尘土,朝着城南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背影很快消失在弥漫的硝烟之中。
其他将领见状,也不敢有丝毫耽搁,纷纷躬身领命,各自握紧腰间的兵器,快步退出中军帐,翻身上马或登上战车,朝着自己的防区火速赶去。
一时间,中军帐外马蹄声、车轮声、将领们的呼喝声交织在一起,原本凝滞的空气瞬间被紧张的备战氛围填满。
中军帐内,烛火依旧摇曳,沙盘上的城池、河道、营垒模型还保持着方才讨论的模样。
唯有那位大商旧部的书生,依旧伫立在沙盘前,眉头微蹙,目光紧紧锁在沙盘上代表大华水军的标记处,手指轻轻点在河道与城南城门的衔接之处,仿佛还在思索着方才众人热议的谜题,周遭的喧嚣与紧迫,似乎都未曾扰乱他沉静的思绪。
鲁巴鲁将军的马蹄声刚在城南城头的青石板上停稳,他尚未完全勒住缰绳,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便骤然袭来。
几乎是本能反应,他抬手按住了腰间的剑柄,目光循声扫去。
只见一名北邙士兵刚刚探出半个身子观察江面动静,数支通体漆黑的诸葛连弩羽箭便如毒蛇般精准命中了他的头盔与胸膛。
羽箭穿透力极强,箭头破开头盔的铁皮,深深嵌入护心甲片之下,鲜血瞬间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士兵胸前的甲胄。
那士兵闷哼一声,身体如同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直挺挺地从城头垛口处栽倒,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蜷缩着身子,双手死死按住胸前的伤口,指缝间不断渗出的鲜血很快在地面汇成一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哀嚎,身体因剧痛而剧烈翻滚,每一次扭动都牵扯着伤口,让惨叫声愈发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
“快!把他抬下去医治!”
鲁巴鲁将军眉头紧蹙,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
身旁两名亲兵立刻应声上前,小心翼翼地避开士兵身上的羽箭,合力将他抬上担架,快步朝着城下的临时医帐跑去。
趁着亲兵掩护的间隙,鲁巴鲁将军俯身贴近城头,借着士兵手中举起的巨大藤牌遮挡,目光锐利地望向江面。
这一眼望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心中不由得一沉
只见宽阔的蟠龙江面上,密密麻麻的大华战船如同过江之鲫,排山倒海般朝着北岸驶来,船帆遮天蔽日,将江面映照得一片昏暗。
这些战船形制各异,大型楼船稳如泰山,甲板上矗立着数架小型化的投石车,石块被飞速投射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城头,每一次撞击都能掀起一片碎石与尘土,震得城墙微微颤抖。
中型战船两侧则架设着数十架诸葛连弩,箭雨如同密集的乌云,源源不断地朝着北岸城头倾泻而下,箭头划破空气的锐响此起彼伏,不少士兵来不及躲闪,便被羽箭射中,或倒在城头,或从城墙上滚落,惨叫声与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曲惨烈的战场悲歌。
更令人心惊的是,几艘旗舰船头还架设着硕大的床弩,那弩箭粗如儿臂,箭头闪烁着寒光,每一次发射都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一旦命中城头的防御工事,便能瞬间将其击碎,飞溅的木屑与石块对士兵造成了极大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