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阿萨打决绝的嘶吼,他脸上没有丝毫波澜,玄色衣袍在暖意中微微舒展,指尖依旧摩挲着腰间的墨玉玉佩,那温润的触感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
“没关系。”
洛阳的声音平缓得如同春日流水,没有半分压迫感,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你说与不说,于我们而言,实在没多大关系。”
他微微俯身,目光掠过阿萨打身上未愈的伤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威胁,反倒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不过是让后续的计划多添些许阻难罢了,无伤大雅。”
阿萨打闻言,干裂的嘴唇微微抽搐,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错愕,似乎没想到自己拼尽全力的坚守,在对方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
他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却被身上的伤痛拽回原地,只能怒目圆睁地盯着洛阳,胸口剧烈起伏。
洛阳直起身,目光望向囚室高处那扇呼啸着灌入寒风的换气口,仿佛透过那道铁栅栏,看到了更遥远的天地。
“你该清楚,如今这世道,战乱早已是常态。”
他的声音渐渐沉了下来,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通透。
“大华子民与北邙积怨已久,这份世仇如同埋在地下的火种,早晚有一天会燎原,一场大战在所难免。”
“大战?”
阿萨打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突然嘶哑地笑了起来,笑声牵动了脸上的伤口,让他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不肯停下。
“你不会真以为,凭你们大华如今的实力,能抵挡我北邙的百万雄兵吧?”
他的眼神里满是轻蔑,仿佛已经看到了大华兵败如山倒的惨状,“我北邙民风剽悍,素来尚武,一旦号召起来,几百万人顷刻间便可化为锐不可当的战士,个个以一当十!”
“你们大华呢?养尊处优的兵卒,娇生惯养的百姓,能有这般魄力?”
这番话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忘记了自己此刻阶下囚的处境,眼中闪烁着对北邙的狂热与自信。守在牢门外的卫士听得眉头微皱,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却见洛阳依旧神色淡然,甚至还勾起唇角,露出了一抹浅淡的笑意。
那笑意不似嘲讽,也不似恼怒,更像是一种胸有成竹的从容。“这个,就没必要劳你费心了。”
洛阳的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大华的实力早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无需多言。
他抬手示意阿萨打稍安勿躁,指尖划过火盆边缘的云纹。
“我今日来此,并非要与你争论两国强弱。”
“我要的,是更多有价值的情报。”
洛阳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刺阿萨打的眼底。
“而不是几个无关痛痒的假冒官员名单。”
“那些东西,我们早已了如指掌。”
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
“你在北邙的层级,想必不低。能被派来大华执行如此机密的伪装任务,定然知晓不少北邙高层的核心秘密,比如兵力部署、粮草囤积、暗中联络的据点,或是……北邙王真正的战略意图。”
火光映在洛阳脸上,让他的笑容显得格外真诚:
“怎么样?只要你肯如实相告,我向你保证,绝不会再让你受半分苦楚。”
他的声音放缓,带着一种诱人的磁性。
“我会给你一处清净宅院,丰衣足食,远离战乱纷争,让你安安稳稳地度过余生。”
“比起在这里受尽折磨,或是不明不白地死去,这样的结局,难道不是更好?”
“你妄想!”
阿萨打想也不想便厉声拒绝,眼中的决绝如同寒铁。
“我确实知道一些事情,那些关乎北邙安危的机密,就算是粉身碎骨,我也绝不会吐露半个字!”
他死死咬住牙关,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来扞卫这份忠诚,干裂的嘴唇因为过度用力而渗出血丝,滴落在冰冷的石板上,瞬间便被暖意烘得干涸。
洛阳脸上的笑意未减,只是眼神深了几分。
他缓缓起身,踱步到阿萨打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平静:
“你说不说,可由不得你。”
他的目光掠过阿萨打紧握的双拳。
“你可以选择坚持,选择硬抗,哪怕拼到油尽灯枯,直到咽下最后一口气,我都不会阻拦。”
“可是别人呢?”
洛阳的声音突然压低,如同魔鬼的低语,钻入阿萨打的耳中。
“与你一同被擒的那些北邙同党,他们也会像你这样能抗吗?”
他顿了顿,看着阿萨打骤然绷紧的身体,继续说道。
“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机会,只要你们之中,有一人率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