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的声音打破死寂,目光如炬,直直锁定跪在地上的秦玉。
“陛下,诸位大人,若想知晓此女是否为真秦玉,只需三道核验,便能水落石出。”
殷素素凤眸一凝,颔首道:
“准奏!洛指挥使,放手去做,朕与百官一同见证。”
“谢陛下。”
洛阳转身,对着身后的虾仁使了个眼色。
虾仁立刻上前,手中端着一个紫檀木托盘,盘中放着一方锦盒、一瓶清露与一套细如发丝的银质探针,皆是南镇抚司查案所用的特制工具。
左相见状,心头警铃大作,连忙上前阻拦:
“洛指挥使,秦玉已是惊弓之鸟,这般折腾恐生事端!”
“何况男女有别,当众核验未免有失体统,传出去有损朝廷颜面!”
他一边说,一边给身旁的官员使眼色,众人立刻纷纷附和,试图干扰核验。
“左相大人此言差矣!”
御史大夫立刻反驳:“此案关乎通敌叛国重罪,真相面前,何谈体统?”
“若因顾及颜面让真凶逃脱,才是真正有损朝廷威严!”
“御史大夫说得对。”虾仁冷冷瞥了左相一眼。
“左相大人如此急于阻止,莫非是怕核验出什么不该有的结果?”
洛阳不理会左相的阻挠,示意虾仁将托盘置于秦玉面前。
“第一道核验,验身体隐秘特征。”
洛阳蹲下身,目光平静地看向瑟瑟发抖的。
“秦玉据南镇抚司查到的卷宗记载,真秦玉容幼时贪玩,曾不慎跌入火盆,左臂内侧留下一块铜钱大小的梅花形烫伤疤痕,且疤痕边缘有三道细微的放射状纹路,乃是当时救治不当所致。”
“此外,她右耳后有一颗淡红色的朱砂痣,仔仔细看难以察觉。”
“你若真是秦玉,便抬起左臂,露出耳后,让众人查验。”
秦玉浑身一僵,头埋得更低,双手死死护住左臂,声音带着哭腔:
“我……我幼时确实烫伤过,可……可疤痕早已淡去,耳后的痣也……也不见了……”
“是吗?”
洛阳冷笑一声,对虾仁道:“动手。”
虾仁上前,动作利落却不失分寸,轻轻按住秦玉的肩膀,想要拉开她护着左臂的手。
秦玉立刻激烈挣扎起来,尖叫道:
“不要!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她的挣扎格外用力,却透着一股刻意的抗拒,而非单纯的羞涩。
左相趁机喊道:“陛下!洛阳此举太过无礼!秦玉乃女子,怎能当众暴露肢体?”
“这是对她的羞辱,也是对秦氏一族的亵渎!”
金銮殿内的烛火正燃得平稳,明黄的光晕淌过盘龙柱上的鳞甲,映得女帝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愈发沉敛。
她朱唇微启,正要开口示意殿中争执稍歇,让洛阳继续陈奏,一股突如其来的劲风却猛地撞破了朝堂的肃穆。
那风裹挟着沙场铁血的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悍然,擦着殿内百官的衣袂掠过,卷得众人袍角翻飞,连烛火都剧烈摇曳起来,投下满地纷乱的暗影。
杀气,如同淬了冰的针,密密麻麻地扎进每个人的肌肤。
那不是朝堂上唇枪舌剑的虚张声势,而是浸透了鲜血与死亡的实质威压,仿佛有千军万马在殿外蓄势,又似有厉鬼在暗处窥伺,让百官下意识地屏住呼吸,后背瞬间沁出冷汗,连视线都不敢随意挪动。
“老东西!”
一声沉喝骤然炸响,如同惊雷滚过殿宇,震得梁上悬着的宫灯轻轻晃动。
那声音里裹着压抑了许久的不耐与戾气,不是文人政客的怒斥,而是武将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粗粝,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好与你分说事理,你倒真当我洛阳是泥捏的软柿子,任你搓圆捏扁?”
洛阳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左相身侧,玄色劲装勾勒出他挺拔却蕴藏着爆炸性力量的身形,眼底翻涌的寒芒比殿外的冬雪更冷。
“从晨光破晓到日薄西山,你便在此地絮絮叨叨、搬弄是非,左一句质疑,右一句弹劾,真当这金銮殿是你撒野的地方?”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如铁钳般探出,五指稳稳扣住了左相的衣襟。
那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轨迹,只觉眼前一花,原本还昂首挺胸、唾沫横飞的左相,已被硬生生踢离了地面。
“你莫不是老糊涂了?”
洛阳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刺骨的嘲讽,每一个字都像冰锥般扎进左相的耳膜。
“南镇抚司是如何立于这大华朝堂之上的,是谁披荆斩棘、肃清大商军队的,一手将散沙拧成令宵小丧胆的利刃?”
“又或是,你早已忘了,我洛阳最初是靠什么,在这乱世中挣下的性命,博来的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