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殿中响起一阵低低的惊叹。
百官皆是面露难以置信之色,左相柳承业眉头紧锁,心中愈发不安,暗自思忖:
“洛阳讲这些江湖杂谈,究竟意欲何为?”
“难道与秦玉容有关?”
洛阳仿佛未曾察觉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这万面楼的人,虽身怀绝技,却也并非个个都是贪财好利之辈。”
“其中有坚守道义者,只愿为蒙冤之人易容避祸,从不为作恶多端的权贵提供替死服务。”
“也有唯利是图者,只要出价够高,无论雇主身份如何,无论所求之事是否违背天理,都会应允。”
“他们如同行走在黑暗中的影子,游离于正邪之间,既给乱世中的一些人带来了生机,也给另一些人带来了灭顶之灾。”
“他们最常用的生意,便是为那些犯下死罪、难逃法网的贵族或世家子弟,寻找替死鬼。”
“诸位大人想必也知晓,不少贵族子弟仗着家族权势,为非作歹,甚至犯下杀头重罪。”
“按照律法,本该明正典刑,可他们的家族为了保全血脉、保住颜面,便会暗中联络万面楼。”
“耗费重金,从死牢中或是市井间寻来一个与罪犯身形、年龄相仿的穷苦人,让万面楼的人将其易容成罪犯的模样,在行刑之日,替真正的罪犯受死。”
“那些替死鬼,或是走投无路的囚徒,或是被诱骗的流民,往往在懵懂中被剥夺了容貌,最终走上刑场,身首异处。”
“而真正的罪犯,则改头换面,隐姓埋名,或是远走他乡,或是继续留在原地,以新的身份苟活。”洛阳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冽。
“臣曾听闻一桩旧案,前朝有位侯爷之子,酒后杀人,按律当斩。”
“侯爷暗中联络万面楼,花了万两黄金,找了一个乞丐替死。”
“负责易容的是万面楼一位代号‘墨者’的老者,他不仅为乞丐复刻了侯爷之子的容貌,更教了他三个月的言行举止,让他模仿侯爷之子的神态、语气,甚至是走路时微微跛脚的习惯。”
“行刑当日,那乞丐穿着侯爷之子的锦衣,昂首挺胸地走上刑场,临刑前还高声喊着老子不服”
“与平日嚣张跋扈的侯爷之子别无二致,围观百姓无人察觉异样。而真正的侯爷之子,则易容成一个教书先生,隐居在江南水乡,安然活了十几年,直到一次意外暴露了旧伤,才被人察觉端倪。”
“除了替身,这万面楼的第二项主要生意,便是为各国的权贵、将领制作替身。”
“有些诸侯、将领,或是树敌过多,担心被人刺杀”
“或是需要暗中行事,不便亲自出面”
“便会请万面楼制作替身,让替身留在明面上应付日常事务,自己则在暗中谋划。”
“这些替身,有的只是简单模仿外形,有的则经过长期训练,连声音、笔迹都能模仿得分毫不差,成为主人的‘影子’,替主人承担风险,甚至代行职权。”
“更有甚者,一些国家会利用万面楼的易容术,派遣细作潜入他国朝堂、军营,伪装成官员、士兵,窃取情报,挑拨离间,甚至制造混乱。”
“这些细作,凭借精妙的易容术,潜伏数年而不被察觉,往往能给目标国家带来致命的打击。”
“曾有北邙的细作,被万面楼易容成大华帝国的边防将领,暗中传递军情。”
洛阳讲到此处,再次停顿下来,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人,最后落在跪在地上的秦玉身上,眼神深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这万面楼的易容术虽精妙,却也并非毫无破绽。”
“一来,易容后的容貌虽能以假乱真,却难以承受长时间的近距离观察,尤其是眼神、气质,往往需要长期模仿才能形似神似”
“二来,若是目标人物有独特的身体特征,比如旧伤、胎记,或是特殊的生活习惯,替身往往难以完全复刻”
“三来,易容所用的面具、色膏,皆有特殊的气味,若是遇到懂行之人,只需稍加分辨,便能察觉异常。”
殿中一片寂静,百官皆是神色凝重,若有所思。
左相的脸色愈发苍白,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终于明白洛阳的用意了!洛阳讲这个万面楼的故事,分明是在暗示,眼前的这个秦玉,可能是一个易容后的替身!
御座上的殷素素凤眸微亮,若有所悟地看向跪在殿中的秦玉容,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御史大夫、吏部尚书等官员也纷纷将目光投向秦玉,先前的疑惑渐渐被震惊取代。
周末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烈颤抖起来,他死死盯着秦玉,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与恐惧。
如果眼前的秦玉是替身,那么真正的秦玉在哪里?”
“她是不是已经被洛阳擒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