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胳膊和后背上的鞭痕纵横交错,有的已经渗出血迹,被冷风一吹,疼得直抽冷气,却还是强撑着站直了些。
“此地不宜久留,你们赶紧走。”
洛阳的声音沉得像淬了冰,目光扫过他们狼狈的模样,没再多说一句。
那几人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涌上来浓重的感激。
领头的汉子咬着牙,忍着钻心的疼,朝着洛阳深深作了个揖,声音都带着颤:
“多、多谢壮士相救!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机会……”
“不必多言,快走。”
洛阳打断他的话,几人不敢再耽搁,互相搀扶着,一步一踉跄地钻进了旁边的小巷。
寒风卷着枯叶,很快便吞没了他们的身影。
洛阳这才收回目光,低头扫了一眼地上北邙兵的尸体,确认无一活口后,便循着虾仁先前逃离的方向追去。
脚下的地面被踩出一条浅浅的痕迹,沿途的树干上、石头缝里,都留着大华南镇抚司独有的暗记。
那是一种用朱砂点出的三角印记,不仔细看,只会当是寻常的斑驳树影。
他脚步不停,身影很快便隐入了房舍交错的街道上,混入了人群。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又一队北邙兵循着动静找了过来。
马蹄声踏碎了林间的寂静,为首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校尉,他一挥手,身后的兵卒立刻散开,将那几具尸体团团围住。
几名兵卒蹲下身,手指小心翼翼地拂过尸体脖颈处的伤口。
那伤口整齐得吓人,刀刃从喉结下方切入,恰好割断了气管和颈动脉,切口平滑,几乎没有多余的挣扎痕迹。
一人伸手量了量伤口的深浅,又捻起一点凝固的血迹,凑到鼻尖闻了闻,随即起身,对着队伍前方那个身披玄色铠甲的将军躬身行礼。
“将军。”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凝重。
“属下仔细查验过了,这几人皆是一击毙命,伤口全在咽喉要害。”
“您瞧这力道,这准头,绝非寻常江湖人能做到”
“得是常年在沙场上厮杀,手上沾过无数人命的老兵,才能练出这般干净利落的杀招。”
那将军身形挺拔,面容冷峻,腰间的佩剑剑柄上嵌着一枚狰狞的兽首,闻言后,他缓缓蹲下身,修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尸体脖颈处的伤口,指尖触到一片冰凉的黏腻。他沉默片刻,猛地站起身,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你的意思是,那些从燕都城逃出来的南镇抚司残部里,藏着有军旅生涯的狠角色?”
“正是!”那兵卒连忙点头,语气愈发肯定。
“从燕都传来的消息说,大华的洛亲王逃出了城,看这手笔,十有八九是跑到咱们虎城地界来了!”
将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凛冽的杀气从他身上弥漫开来,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分。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光一闪,劈开了身旁一根碗口粗的树干。
“传我命令!”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震得林间的飞鸟四散而逃。
“虎城全境封锁!无论是深山幽谷,还是江河水面,亦或是官道驿站,全都给我盯死了!一只苍蝇也别想飞出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身后噤若寒蝉的兵卒,语气又添了几分狠厉:“还有,城里的每一家每一户,都给我挨家挨户地搜!就算是那些大商旧部的官员府邸,也绝不能放过!”
方才回话的兵卒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向将军,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将军……那些大商旧部的官员,在虎城根基深厚,咱们这般搜查,他们怕是会去王子那里状告您的……这样做,怕是不妥吧?”
将军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他抬手拍了拍那兵卒的肩膀,力道重得让对方踉跄了一下。
“不妥?”
他嗤笑出声,声音里满是轻蔑,“只要能抓到大华洛亲王,别说是几个旧部官员的状告,就算是王子亲自来问罪,本将军也担得起!”
他凑近那兵卒,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再说了,那些大商旧部的官员,一个个富得流油,家里藏着多少猫腻,你我心里都清楚。”
那兵卒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的迟疑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了然的笑意。
他对着将军拱手,腰弯得更低了:“属下明白了!这就去安排,定不辜负将军所托!”
将军满意地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那兵卒立刻转身,带着一众北邙兵,朝着大商旧部官员的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声渐远,只剩下将军一人,他望着洛阳离去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嘴角的笑意冰冷刺骨。
虎城街道的一处民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