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日奔波让他难得有片刻安稳,连呼吸都带着几分疲惫的轻浅,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将他从酣梦中惊醒。
“阳哥哥,阳哥哥!”门外传来刘娇娇略显急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耽搁的慌张。
“殷副教主派人来传话,说是有紧急大事要商议,让您立刻去明州议事厅!”
洛阳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睡意,无奈地应了一声:
“知道了,我这就来。”
他翻身坐起,指尖揉着眉心,心里忍不住腹诽:
“这日子过得比牛马还累,早知道当初就不该事事冲在前头,把自己的能力露得那么彻底,现在倒好,连个安稳觉都睡不安稳。”
抱怨归抱怨,他也不敢耽搁。起身从屏风后取出干净的衣袍,动作间带着几分倦意却依旧利落,又去铜盆边拧了热帕子,仔细擦拭着脸,试图让自己尽快清醒过来。
铜镜里的少年眉目清朗,只是眼下淡淡的青黑,泄露了连日的辛劳。
等他收拾妥当,踏着晨露赶往议事厅时,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刚推开议事厅的大门,一阵嘈杂的议论声便扑面而来,厅内的烛火燃得正旺,照亮了满座神色凝重的人。
有负责教务的长老,有掌管属地的城主,还有几位平日里鲜少露面的核心弟子,此刻正三五成群地围在一起,脸上满是焦虑。
“这可怎么办啊?昨天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出了这档子事?”
“是啊,谁能想到会这样?要是处理不好,咱们在明州的根基怕是要动摇了!”
“殷副教主急着召咱们来,肯定是有应对的法子,就是不知道……”
议论声此起彼伏,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
洛阳没有凑过去掺和,只是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径直走向厅内左侧的一张梨花木椅。
那是默认属于他的位置。如今的他,虽没有正式的头衔,却早已凭着几次立下的大功,在教中站稳了脚跟,地位隐在殷副教主之下,厅里众人看他的眼神,有敬畏,有认可,却无人敢置喙他坐在这里的资格。
他轻轻落座,目光扫过厅内众人的神色,心里已经开始暗自揣测,究竟是什么急事,能让一向沉稳的殷副教主如此仓促地召集所有人。
那些交织的议论声虽未停歇,却比他刚进来时收敛了许多,只余下细碎的低语,像檐角垂落的晨露,断断续续。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议事厅的木门被人先后推开,七八道身影匆匆忙忙地闯了进来。
为首的是掌管明州粮草的李管事,他跑得急了,青色的袍角沾着些晨雾打湿的潮气,额角还沁着细密的汗珠,进门时险些撞上门槛,踉跄了两步才稳住身形。
紧随其后的是负责教中刑罚的赵长老,他素来注重仪态,此刻却也顾不上整理歪斜的腰带,手里的铁尺被攥得指节发白,脸上满是急切。
显然,他们都是被紧急议事的消息催着赶来的,连平日里的从容都顾不上了。
这些人进来后,目光飞快地扫过厅内,见洛阳早已端坐在此,又瞥见主位旁殷副教主的身影,便不敢多言,各自快步走向自己的位置。
有的落座时还在低声询问身旁的人究竟出了何事,有的则直接皱着眉看向主位,眼神里满是疑惑与不安。
直到最后一位负责外联的陈执事也推门而入,找好位置坐下,厅内才算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集中到了主位侧方的殷副教主身上。
殷副教主一直沉默地坐着,她穿着一身深紫色的锦袍,面容俏丽,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见人已到齐,她缓缓抬起纤纤玉手,轻轻清了清嗓子。
那声轻咳不重,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厅内的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今日急着召集诸位前来,并非小事。”
殷副教主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到厅内每个人耳中。
“眼下教中遇到一桩棘手的难题,单靠我一人难以决断,今日请大家来,便是想让诸位各抒己见,踊跃发言献策,一同寻个稳妥的应对之法。”
话音落下,厅内瞬间安静下来,方才还带着几分躁动的气氛,此刻竟像是被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每个人的脸上都多了几分凝重,纷纷屏息等待着殷副教主道出息。
殷副教主的话音刚落,厅内便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烛火燃烧时偶尔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她目光缓缓扫过在座众人,见有人面露思索,有人依旧茫然,便淡淡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
“此事在教中并非毫无风声,想必已有几位知晓端倪。”
话音顿了顿,她的视线最终落在了厅内右侧靠窗的位置,那里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
正是掌管教中人口与户籍统计的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