亨廷顿仔细琢磨着这个提议,脸上的怒气渐渐被思索取代:“有点意思…这相当于用国家(海军)的名义,从东部船东手里‘借’船,实际上控制权和管理权到了我们手里。战后,这些船的处理…就有很大操作空间了。而且,有了这支船队,我们在太平洋航运的话语权就能大大增强。就算不建新船厂,也能部分实现控制太平洋航线的目标。罗斯福和金为了反攻顺利,很可能会推动甚至强制东部船东接受这个方案。”
“没错。用他们的胜利,来为我们谋取实利。” 特纳冷笑,“那么,华盛顿那个‘该死的仪式’,我们去不去?”
亨廷顿犹豫了一下:“去?看着他们得意洋洋?”
“去,当然要去。” 特纳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脸上甚至挤出了一丝得体的微笑,“这是美利坚的荣耀时刻,是海军将士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胜利。作为爱国商人,我们怎么能缺席?我们要带着最真诚的笑容,最热烈的掌声,去祝贺那些英雄。还要在媒体面前,大谈特谈我们对太平洋反攻的‘无条件支持’,对海军需求的‘全力满足’。然后,私下里,或者就在合适的场合,向罗斯福总统和金上将,‘委婉’地提出我们西海岸船运公司为了更好服务反攻,所面临的‘运力不足’的‘小小困难’…”
亨廷顿会意地笑了,那是一种商人式的、精于算计的笑容:“我明白了。把‘被打脸’的邀请,变成我们‘表忠心’和‘提要求’的舞台。高,实在是高。”
华盛顿,白宫
授勋仪式的筹备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罗斯福总统心情极佳,中途岛的大胜不仅洗刷了珍珠港的耻辱,更一举扭转了太平洋战局,让他和整个政府压力大减。
“人员名单都确定了吗,金?” 罗斯福问身旁同样容光焕发的金上将。
“确定了,总统先生。” 金上将递上一份名单,上面是精心筛选出的英雄,“重点表彰几位创造了奇迹的飞行员: 理查德·贝斯特少校,他的俯冲轰炸机中队直接命中了‘赤城’号和‘飞龙’号,导致两艘航母沉没,堪称此战首功!韦德·麦克拉斯基少校, 他指挥的轰炸机队发现了日本舰队并引导攻击,最终炸沉了‘加贺’号。诺曼·‘灰尘’·莱斯利上尉, 他的中队参与了攻击并重创了‘苍龙’号(最终由其他飞机补刀沉没)。还有约翰·‘吉米’·萨奇少校, 他率领的‘野猫’战斗机中队在护航和空战中表现极其出色,击落了多架日军精锐的‘零’式战斗机,保护了轰炸机队,他个人也战绩彪炳。另外,还有一些表现突出的舰长、雷达官、地勤人员等。”
罗斯福看着名单上简短却震撼的事迹,赞叹道:“‘超人’贝斯特…‘幸运’麦克拉斯基…‘杀手’莱斯利…还有保护了大家的‘萨奇剪刀’…好,好啊!都是好小伙子!真正的美利坚精英,国家的栋梁!这是美利坚之福!” 他顿了顿,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补充道,“哦,对了,我听说特纳·史密斯和亨廷顿他们,已经欣然接受了邀请,还要带领西部工商业代表一起来?还发来了热情洋溢的贺电?”
金上将也笑了,那是一种扬眉吐气的笑:“是的,总统先生。看来中途岛的胜利,让某些人清醒地认识到了,谁才是国家现在最应该依靠的力量。”
“嗯,团结最重要。” 罗斯福意味深长地说,“授勋仪式,就是要展现这种举国团结、共庆胜利的气氛。”
夏威夷,珍珠港
胜利的狂欢尚未完全平息,但荣誉已经到来。尼米兹将军的副官带着命令,来到了海军俱乐部。这里聚集着刚刚经历血战、惊魂未定又充满胜利自豪感的飞行员和军官们。
副官站在吧台上,大声念出那份飞往华盛顿受勋的幸运儿名单。每念到一个名字,俱乐部里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口哨和羡慕的呐喊。
“干得漂亮,萨奇!别忘了多拍几张白宫和总统的照片寄回来!”
“麦克拉斯基!你这家伙,嘴是真严实啊!干掉一艘航母居然一声不吭!”
“我的上帝!贝斯特!两艘!他干掉了两艘!他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死神!超人!”
“莱斯利也不错!你们都他妈是英雄!”
被点到名的贝斯特、麦克拉斯基、莱斯利、萨奇 等人,被战友们团团围住,捶打着肩膀,灌着啤酒。他们脸上带着疲惫、兴奋、还有些许恍惚——从九死一生的战场,到即将前往国家核心接受最高荣誉,这转变太快了。酒精和战友热情的吹捧让他们晕乎乎的,但内心深处,一种混合着骄傲、庆幸和淡淡后怕的情绪在涌动。他们互相举杯,享受着这用生命换来的、短暂而炽烈的荣耀时刻,耳边是同僚们真诚(或许也带着点酸溜溜)的祝福,眼里是强者应得的尊敬。明天,他们将飞越整个美洲大陆,去华盛顿,去白宫,去接受国家的褒奖,然后,很可能再次回到这片浩瀚而残酷的太平洋,投入下一场未知的战斗。
而此刻在旧金山,特纳·史密斯已经登上了飞往华盛顿的专机。他望着窗外逐渐变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