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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社会教育(2/2)

这里工作,是因为他们的家庭无法承担他们接受教育的费用。

    在返程的凯迪拉克里,爱德华突然感到一阵恶心,他忍不住吐在了真皮座椅上。特纳看着这一幕,面无表情地递给妻子一瓶可乐,说:“满意了?他们这辈子都会记得今天。”

    后视镜里,理查德正疯狂涂写什么——后来女仆发现,那是份《童工保护法案》草案,藏在《圣经》扉页里。

    伊丽莎白闭目养神,却漏看了丈夫眼中闪过的算计:

    (很好,仇恨要从小培养——只不过,该恨的不是我。)

    [资本家的育儿经第一条:让孩子目睹苦难,他们才会扞卫你的天堂]

    ——1933年,特纳家的餐桌谈话

    史密斯家的长餐桌上,银质烛台的光晕照在兄弟俩低垂的脑袋上。爱德华机械地戳着盘中的牛排,而理查德盯着餐巾上绣着的家族徽章发呆——那上面缠绕的麦穗与齿轮,此刻显得格外刺眼。

    特纳慢条斯理地切开五分熟的肋眼,血水渗进骨瓷盘的花纹里。

    “说不出来?那我替你们说。” 他放下刀叉,餐巾抹过嘴角的瞬间像法官敲下法槌,“你们在想——‘那些孩子太可怜了’、‘这不公平’、‘爸爸为什么不管’。”

    他忽然推开餐盘,金属刮擦声让爱德华一哆嗦。

    “1929年,纽交所倒闭的银行家们从四十层楼跳下去——”

    “他们不努力吗?他们没才华吗?”

    特纳的指尖叩击着桌面,每一下都像证券交易所的收盘钟,“不,他们只是没抓住时代的尾巴。”

    烛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知道为什么你们能在马场喂苹果,而工厂的孩子在啃发霉面包?”

    “因为1920年,我拿全部身家赌上军火,而他们的父亲却在一战后选择安逸的生活。”

    当理查德的眼泪砸在《资本论》书皮上时,伊丽莎白突然按住丈夫的手腕。

    “够了。”她冰蓝色的眼睛像淬火的钢,“你想让他们学资本论,还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沉默在餐厅蔓延。最终特纳叹了口气,从内袋抽出两张股票凭证:

    “明天开始,你们每人每月10美元,投资自己选的公司。”

    “赚了,翻倍给你们零花钱。”

    “亏了——”他忽然扯出今晚第一个真心的笑,“就去工厂打工还债。”

    当管家熄灭走廊最后一盏灯时:

    - 爱德华(抽着鼻子):“哥哥,我们买糖果厂股票吧,这样能给他们发糖……”

    - 理查德(翻开《国富论》):“笨蛋,要先买下小麦期货,面包便宜了才有钱买糖。”

    (门外,特纳收回贴在门板上的手,对阴影里的修斯轻笑:“看,资本主义从娃娃抓起。”)

    [最好的继承人教育,是让他们在童真与铜臭间保持清醒的痛感]

    特纳站在落地窗前,白兰地酒杯映着洛杉矶的灯火。伊丽莎白披着丝绸睡袍走来,指尖划过他紧绷的肩线:你明知道那两个小傻瓜会当真。

    所以才要让他们看清。特纳抓住妻子的手,掌心有枪茧摩擦真丝的声响,理查德居然想用零花钱买糖果厂股份救济工人——这种天真迟早会害死他。

    窗外,一架洛克希德试验机正掠过夜空,引擎声像远方的闷雷。

    三天后,圣佩德罗造船厂。

    爱德华的漆皮小皮鞋陷进油污,盯着断指工人用残掌铆接军舰龙骨

    理查德的定制衬衫被铁锈染红,看童工在船底吃混着铁屑的豆子

    伊丽莎白的香水味与腐鱼腥气厮杀,记录女工们溃烂的指甲缝里嵌着的鱼线

    这就是你们吃的金枪鱼三明治的来历。特纳扳过儿子的脸迫使他直视,上个月有孩子掉进绞肉机,赔偿金够买你们半节马术课。

    返程的凯迪拉克里,特纳掏出镀金支票簿:

    现在,写下令你们最难受的场景。

    当兄弟俩颤抖着写下:

    - 玛丽的手像奶奶的蕾丝手套(全是洞)

    - 汤米说豆子里的血是他爸爸的(起重机事故)

    特纳突然撕碎支票,纸屑雪花般落在他们膝头:

    记住,同情心比这堆废纸更廉价。

    深夜,女仆看见夫人溜进儿童房,往《圣经》里塞了张纸条:

    改变世界需要权力,而权力只在比弗利山庄的保险柜里。——爱你们的妈妈

    (二十年后,理查德成为wSG最冷酷的董事,而爱德华在国会推动《最严劳工法》——法案漏洞恰好豁免西部财团。)

    [真正的家族传承,从来不在遗嘱里,而在童年阴影的裂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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