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芒神僧此刻也是面如土色,心中懊悔、恐惧、愤怒交织,他猛地转头,狠狠瞪向那个早已瘫软在地、裤裆甚至湿了一片的天罡境和尚,眼中杀机暴涨,恨不得立刻一掌将其毙于掌下!该死的虚荣心!该死的佛门礼仪!早知道会引来这个煞星,他说什么也不会让这蠢货去碰那口破钟!
然而,墨白离根本不在意他们的反应。他那空洞冷漠的目光,似乎只是随意地瞥了一眼身旁的古钟。
“太吵了。” 他轻声自语般说了一句。
然后,他并指如剑,对着那口暗金色、布满佛纹的古钟,轻轻向下一划。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纵横,没有华丽夺目的光芒爆发。
只有一道细如发丝、几乎微不可察的淡白色剑痕,在他指尖与古钟之间一闪而逝。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
下一刻,那口历经无数岁月、刚才还发出宏大钟鸣、显然材质非凡的古佛钟,从顶端到底部,悄然浮现出一道笔直的、光滑如镜的裂痕。
紧接着,裂痕迅速蔓延、扩大!
哗啦啦——
整口巨钟,连同其下支撑的岩石底座,如同被最精密的切割机划过,无声无息地分裂成两半,轰然倒塌,碎成一地失去所有灵韵、如同凡铁的金属碎块!
一剑,钟毁。
干脆利落,轻描淡写,却彰显着绝对的实力与漠然。
文芒神僧和沙至大师的心,随着佛钟的碎裂,也仿佛跟着碎成了无数片,滴血不止!他们能感觉到,那口钟绝对是件蕴含佛门真意的古老宝物,价值难以估量!可现在,什么都没了,毁在了剑圣随手一剑之下。
墨白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毁钟之后,他那空洞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
当他的目光掠过姜寒时,微微停顿了一下。
“你……” 墨白离那万年不变的眼神中,似乎荡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涟漪,如同死水微澜,“很强。”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让所有人心中一震。
“比一般的武圣,要强。” 他补充道,目光似乎在“打量”着姜寒,那是一种剑客对值得注意的对手的审视。
姜寒心中念头急转:‘墨白离!这就是天下第一剑圣,墨白离!’ 他想起了还在蜀州担任奉天卫西殿殿主时,手下曾忐忑汇报过,蜀州靠近昆仑雪山的地界,被一位自称“剑圣”的白衣人划为禁地,不允许山下村民上山采摘雪莲,违者……轻则缺胳膊少腿。那时汇报之人提及“墨白离”这个名字,都带着深深的恐惧。天下第一剑圣,武圣境巅峰强者!没想到,竟在这原始魔窟中遇到了。
面对墨白离的评价,姜寒没有得意,反而更加警惕。他微微吸了口气,隔着面具,语气平静地回应:“剑圣前辈谬赞了。本座刚刚踏入武圣境不久,对自身实力,确实还谈不上完全了解。”
“不了解?” 墨白离闻言,那张几乎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罕见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似乎是一个极淡、极冷的笑容,“不,你很了解。”
他的目光似乎能穿透那冰冷的楚江王面具,直视姜寒的双眼:“我在你的眼睛里,看到了战意,看到了残忍,也看到了……自信。那是对自身力量绝对掌控的自信。”
他顿了顿,似乎对“聊天”产生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兴趣:“这样好了。我们,比拼一下。看你身上,有刀的痕迹……自古以来,刀剑之争,就从未停止过。”
姜寒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冷漠道:“本座从来不关心什么无聊的刀剑之争。在我看来,强的是人,而不是什么兵器。只要能杀人,就算是一根绣花针,也不是不可以。”
“绣花针?” 墨白离微微一怔,随即,他竟然……低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很轻,很淡,却带着一种古怪的意味,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
“好一个‘强的是人’!有道理!” 墨白离止住笑声,目光重新落在姜寒身上,似乎多了几分审视的意味,“看你这一身打扮,地府的人?叫什么名字?”
还没等姜寒回答,一旁,早就对姜寒恨之入骨、又见墨白离似乎对其产生兴趣而心生毒计的沙至大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急忙抢着开口,声音带着谄媚和煽动:
“剑圣前辈!此人名叫姜寒!乃是江湖邪道组织地府的楚江王!此人穷凶极恶,无恶不作!在江湖上掀起无数腥风血雨,灭我佛门药佛寺满门,乃是武林公认的一大祸害!人人得而诛之!”
说完,沙至大师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期待,仿佛已经看到墨白离这位天下第一剑圣,下一秒就出手将姜寒这个“祸害”斩于剑下的场景。
然而,墨白离那空洞冷漠的目光,缓缓转向了沙至大师。
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情绪,却比最凛冽的寒冬还要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