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边一人穿着黑色僧袍,面容古拙,气息沉凝,正是上玄和尚。
两人进入厅中,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安然坐在席间的姜寒身上。
枯骨尊者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怒火与怨毒,指着姜寒厉声道:“好啊!原来是你!姜寒!”
姜寒缓缓放下酒杯,抬眼,冰冷的目光扫了过去:“是老子我,怎么了?枯骨大师,别来无恙,有何指教?”
“指教?本座恨不得食你肉,寝你皮!” 枯骨尊者胸膛起伏,旧恨涌上心头,“当初若非是你这小儿屡屡作梗,识破我等谋划,又在京师皇宫坏我大事,那楚王早已登临大宝!本座与上玄大师,如今早已是享尽从龙之功,位列国公,荣华富贵,何等逍遥!皆因你,一切成空!”
姜寒闻言,非但不怒,反而发出一声充满讥诮的冷笑:“呵,枯骨大师此言差矣。彼时,我身为奉天卫,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们是反贼,我是朝廷鹰犬,自然要尽职尽责,剿灭尔等。此乃立场不同,各为其主。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嘲弄,“世事难料,风水轮转。如今,我也成了朝廷口中的‘反贼’,地府的阎罗。说起来,倒和二位大师算是‘同道中人’了。哈哈哈哈!”
他这笑声,听在枯骨尊者耳中,更是刺耳无比,充满了挑衅。
“狂妄小儿!休得逞口舌之利!” 枯骨尊者怒极,“听说你如今是什么地府楚江王,杀了几个天庭的废物,又侥幸斩了个最弱的药佛寺武圣,便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今日正好,新仇旧恨一起算!让本座掂量掂量,你这所谓的楚江王,到底有几斤几两!”
话音未落,枯骨尊者已是按捺不住,身形如鬼魅般飘前,一只枯瘦如鸟爪、却泛着金属灰白光泽的手掌,带着刺骨的阴风与腥气,直插姜寒咽喉!正是其成名绝学《枯骨爪》!
几乎在同一时间,旁边一直沉默阴冷的上玄和尚也动了。他看似只是向前踏了一步,但脚下青砖无声碎裂,一股沉重如山、带着诡异吸附力的罡场已然笼罩向姜寒,限制其闪避空间。
同时,他单掌竖立,掌心隐隐有黑色“卍”字光影旋转,一掌平平推出,掌力未至,一股令人心神压抑、气血凝滞的邪异佛力已压迫而来——《黑煞金刚印》!
两位老牌宗师,一左一右,一疾一沉,配合默契,显然是想给这个昔日的仇敌、如今的“贵客”一个深刻的下马威!
“来得好!” 姜寒眼中寒光大盛,不仅不惧,反而战意升腾。他依旧端坐椅上,面对两大宗师夹击,右手五指箕张,玄冥真气瞬间凝聚,掌心泛起幽蓝寒光,四周温度骤降,迎向枯骨尊者的白骨利爪;左手则握指成拳,一股隐含七种迥异劲力、摧心断肠的霸道拳意勃然而发,更深处,龙象般若功那蛮荒浩瀚的伟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苏醒,顺着经脉奔涌加持!
左拳,《七伤拳》
右掌,《玄冥神掌》
轰!砰!
两声几乎不分先后的闷响在房内炸开!
姜寒右掌与枯骨尊者的枯骨爪硬撼一处!阴寒刺骨的玄冥真气与枯骨尊者精修数十年的《枯骨玄功》罡气激烈对撞、侵蚀。
然而,更让枯骨尊者骇然的是,对方掌力之中,竟然蕴含着一股他难以理解的、沛然莫御的恐怖巨力!那力量不像内力催发,倒像是洪荒巨兽的纯粹肉身伟力!他的爪劲仿佛撞上了一堵移动的冰山,不仅无法穿透那层凝实至极的玄冥寒罡,反而被那股巨力震得五指发麻,骨节咯咯作响,整条手臂酸软难当,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退去,每退一步,脚下坚实的金砖便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脚印边缘凝结出细密的白霜!
另一边,姜寒的左拳与上玄和尚的黑煞镇狱掌隔空相撞!七伤拳的七股劲力或刚猛、或阴柔、或刚中有柔、或柔中有刚、或横出、或直送、或内缩,如同七条毒龙钻入上玄和尚沉凝的掌力之中,疯狂搅动、破坏。
而上玄和尚掌中那诡异的黑色“卍”字佛力,则试图镇压、消磨这些劲力。但就在两股内力僵持之际,那股可怕的龙象巨力再次顺着拳势轰然爆发!
“嗡——!”
空气被挤压出肉眼可见的波纹。上玄和尚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磅礴巨力顺着对方拳锋碾压而来,自己苦修多年的黑煞掌罡,竟如同纸糊般被层层洞穿、撕裂!他闷哼一声,掌心传来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震裂,那黑色“卍”字光影瞬间黯淡破碎。
他脚下生根,试图稳住,却被那股力量推得双脚离地,向后平滑出丈余远,重重撞在厅柱之上,才勉强停下,体内气血翻腾,脏腑隐隐作痛,看向姜寒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
电光石火间,两大宗师的联手一击,竟被姜寒端坐椅上,一拳一掌,轻松击退,且明显吃了暗亏!
枯骨尊者稳住身形,看着自己微微颤抖、覆盖薄霜的右手,又瞥见上玄和尚苍白的脸色和嘴角一丝强行压下的血迹,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