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剑气…不仅仅是强大,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万物终结的“死”意!
脚步声极轻,却如同踏在每个人的心跳上。
一个年轻的身影自林间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身穿真武教标志性的道袍,但袍角沾着些许尘土,显然长途跋涉而来。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额头上系着的那条白麻孝布,在幽暗的林中格外刺眼。来人面容清俊却苍白,眼神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生气,正是燕北雨。
他每一步踏出,身形便诡异地出现在数丈之外,仿佛空间在他脚下缩短。
更奇异的是,随着他的行进,林中无数落叶无风自动,纷纷从枝头飘落,却并不落地,反而如同被无形的气机牵引,环绕在他周身,缓缓盘旋。
每一片枯黄的叶子,边缘都闪烁着极淡的、近乎无形的锋芒,散发出凛冽的剑意。那剑意浩瀚苍茫,又带着一股深入骨髓的、令人不安的死寂气息。
燕北雨停在距离天庭三人约十丈处,缓缓抬起那双死水般的眼睛,声音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天庭的人?刚刚…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说姜寒?”
共工心中一凛,压下惊疑,上前一步拱手道:“原来是真武教的高足。在下天庭,共工。”他侧身示意,“这位是天庭神将,二郎真君;这位是天庭神将,王灵…”
“好了。”燕北雨毫无征兆地打断,声音依旧平淡,“阿猫阿狗就不要介绍了。”
他微微偏头,空洞的目光落在共工面具上:“我刚刚的问题,还没回答我。”
王灵官被那句“阿猫阿狗”气得浑身一抖,手中金鞭握得咯咯作响,几乎就要发作。
共工面具下的眉头紧皱,心中忌惮更甚,语气却仍保持平静:“是。那姜寒,与我天庭有不共戴天之仇。此刻我等正是要前去与其他同僚汇合,截杀此獠。不知阁下问起姜寒,是…”
燕北雨点了点头,仿佛只是确认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面无表情道:“哦,这样啊。”他顿了顿,语气毫无起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我也是去杀姜寒的。你们知道他在哪吧?带我去。”
共工闻言,心中先是一愣,随即涌上一阵暗喜!此人剑气之强,深不可测,若是能与他们联手,诛杀姜寒的把握必将大增!他连忙道:“原来阁下也是去诛杀那地府妖人!那太好了!我们正是一路…”
“谁跟你们这些戴着面具的神棍是一路人?”燕北雨再次打断,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极淡的不耐烦,“我只需要你们带我去找姜寒。找到了,剩下的事,就不用你们管了。听懂了不?”
“你!”王灵官再也憋不住,一步踏前,金鞭直指燕北雨,怒喝道:“你这真武教的小子!好生无礼!你这是什么语气?命令我等吗?须知你们真武教虽为正道魁首,但在我天庭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王灵官!慎言!”共工心头猛跳,厉声喝止,同时转向燕北雨,正欲开口缓和。
就在这一刹那——
燕北雨那双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睛,极其细微地闪烁了一下。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王灵官身上。
没有杀意,没有怒气,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是,一片原本在他身侧缓缓盘旋的枯叶,骤然静止,随即——
“咻——!”
一道细微到几乎不可闻的破空声!
那片枯叶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淡灰色流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直射王灵官眉心!
“大胆!”共工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此人说动手就动手,且如此狠辣!电光石火间,他不及多想,左掌瞬间拍出,掌心蓝光涌动,带起一股粘稠如水的磅礴罡气,正是他的成名绝学“弱水掌”,意图拦截那片看似轻飘飘的树叶。
“噗!”
一声轻响,并非掌力击中树叶,而是那片枯叶毫无滞碍地穿透了共工凝练的“弱水”罡气,甚至直接洞穿了他包裹着罡气的手掌!一个细小的血洞赫然出现!
而那树叶,去势仅被削弱了半分,速度依然快得骇人!
王灵官在共工出手时已觉不妙,狂吼一声,天罡境巅峰的修为全力爆发!护体罡气瞬间凝实如甲,金光大盛,正是他苦修的防御功法《灵官护身诀》”!他有自信,即便宗师境高手一击,也未必能轻易破开!
然而——
“啵。”
一声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那片枯叶,就像烧红的铁针刺入凝固的猪油,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层凝实的金色罡气和脸上面具,在王灵官瞪大的、充满惊骇与难以置信的眼瞳中,没入了他的眉心。
王灵官身体猛然僵直,嘴唇翕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熄灭。随即,他那仍旧保持着惊怒表情的身体,轰然向后倒去,砸在厚厚的落叶上,溅起一片尘埃。
一片普通的、随处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