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百炼坊，张大胆依旧忠实地守在门外。姜寒看着他，想到此人虽出身底层，但做事勤恳，观察细致，且经过这几番任务，忠诚度已然足够。

    “张大胆。”

    “卑职在！”

    “以后，你就跟在我身边听用吧。”姜寒淡然道。

    张大胆先是一愣，随即狂喜涌上心头，这是被指挥使大人真正接纳为心腹了！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是！大人！卑职…卑职一定誓死效忠大人！万死不辞！”

    姜寒点点头，从怀中取出一件看似柔软、闪着幽光的背心，正是他早期抽奖所得，但如今对他而言防御已显不足的软猬甲。

    “这件软甲，刀剑难伤，便赏给你了。跟在我身边，危险不少，多一分保障。”

    张大胆双手颤抖地接过软猬甲，入手冰凉柔韧，知道这是难得的宝物，顿时感动得热泪盈眶，直接跪倒在地，砰砰磕头：“谢大人厚赐！卑职…卑职一定做好大人的刀！大人指哪，卑职就打哪！”

    “起来吧。”姜寒扶起他，“继续盯紧百炼坊，特别是他们加紧赶工后，货物运出的频率和去向，务必查明。”

    “卑职领命！”

    吩咐完张大胆，姜寒并未直接回奉天卫，而是信步走向城中最繁华的商区。他的目标，是四海商会。

    四海商会的门面气派非凡，车水马龙，进出的商旅络绎不绝，一副生意兴隆的景象。姜寒没有穿着官服，依旧是一身青衫，如同一个普通的富家公子，踱步走了进去。

    商会内部装饰奢华，伙计个个眼尖嘴利。姜寒不动声色地四处打量，目光扫过那些陈列的货物、往来的客人、以及通往后面仓库区域的通道。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迎了上来，笑容可掬：“这位公子，面生得很，是第一次来我们四海商会吧？在下姓钱，是此间前堂管事，公子想看点什么？我们这里南北货殖，奇珍异宝，应有尽有。”

    姜寒“唰”地合上折扇，在掌心轻敲，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扫过一排流光溢彩的珊瑚盆景，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挑剔与豪奢：“钱管事是吧？听闻贵号路子广，本事大。

    家中欲在北地新开几处货栈，需采买一批上等苏绸、蜀锦，外加些关外难见的南货，数量嘛…首批不下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一晃。

    钱管事眼中精光一闪，笑容更盛三分，腰身都不自觉地微弯：“公子大手笔！三百匹绸缎，敝号随时能备齐，保证是最时兴的花样，水路陆路，皆可承运，定能安然送达。”

    “三百？”姜寒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钱管事小看某了，是三千匹。而且，不仅要绸缎，还要这个。”他手指看似无意地指向一旁陈列的几盒明显来自海外的珍贵香料，“另外，听说贵号偶尔也能弄到些…朝廷管制严苛的辽东老参、乃至一些…滇南白药？”

    钱管事面色不变，眼神却微微一凝，打了个哈哈：“公子说笑了，老参虽难得，只要路子对，也不是问题。只是这滇南白药…乃疗伤大药，多用于边关军队，风险太大，利润虽高，却非正经商路常备之物。”

    他话锋一转，压低声音，“不过，公子若真有诚意，量大从优，敝号的运力与渠道，公子尽可放心。敝号东家与各方都有些交情，沿路关卡，自有打点，货银安全，更有高手押运，万无一失。”他语带深意，却始终不接那“敏感货物”的话头，只强调商会的能力与背景。

    姜寒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顺着他的话问道：“哦？高手押运？不知贵号寻常押送这等价值的货物，会动用何等层次的好手？若是途经一些不太平的地界，又当如何？”

    钱管事捻着颔下短须，略带得意：“不瞒公子，商会供奉的镖师，不乏江湖上成名的人物。等闲毛贼，望风而逃。即便有些硬点子，见了我四海商会的旗号，也得给几分薄面。至于具体人手调配，需看货物价值与路线，届时自有安排，必不让公子有后顾之忧。”

    又闲谈片刻，估摸着再探不出更多，姜寒便用折扇轻拍掌心，做出决断状：“钱管事果然爽快！如此，待某回去与家中长辈商议具体品类清单，改日再来叨扰，与贵号详谈契约细则。”

    钱管事满脸堆笑，亲自将姜寒送至大门外，连声道：“静候公子佳音！敝号定当竭诚以待！”

    离开四海商会那喧嚣的门庭，转入一条相对安静的巷弄，姜寒脸上的闲适笑容瞬间收敛，眼神恢复了一贯的清明与锐利。他回头望了一眼那气派的门楼，心中冷然：好一个“背景深厚，能力通天”的四海商会，这潭水，果然深得很。今日这番“问路”，收获不小。

    走在回府邸的路上，姜寒面色平静，心中却已勾勒出更清晰的脉络。

    “百炼坊加紧打造军械，通过四海商会采购原材料和漕帮的渠道转运，最终目的地，必然是楚王秘密组建的私军……天庭在背后提供支持和庇护……”

    “那么…最重要的问题来了，那些私军…藏在哪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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