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没有任何窗户的秘密会议室，空气里只有中央空调送出的微风，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周云霆的机要秘书，一位戴着无框眼镜、神情干练的年轻男子，正站在巨大的投影屏幕前。
他声音平稳，但汇报的内容，却让陈海的心跳加速，
“……根据我们最新统计，自赵家家主自杀后、赵家派系（实际背后是和家）企业宣布撤资后的四十八小时内，临海市已有三百七十家大中小企业宣布破产或停产！”
“其中不乏年纳税额过亿的重点企业，”
“更严重的是高科技产业链。”
“已有二十七家芯片设计、新材料、生物医药领域的头部企业，正式向市政厅提交了核心团队及资产的搬迁申请，他们的初步目的地……大多为和二坤总管的直属经济特区。”
“初步估算，这将直接导致临海在未来半年内，流失超过十五万个高技术岗位，间接影响上下游近百万人的就业。”
“整个城市的经济，或许会在5个月后，正在面临雪崩式的崩盘。”
一张张图表，一串串触目惊心的数据，打的陈海措手不及，
二十分钟后。
秘书的讲解，终于结束。
他微微鞠躬，退到周云霆身后。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
陈海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就那么坐在椅子上，嘴巴微微张着，眼神发直，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泥塑。
刚刚在路上幻想的一切美好蓝图，在这些冰冷的数据面前，被砸得粉碎，连渣都不剩。
他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
“三百家企业注销，光是去年这三百家纳的税就超过两千亿……
高科技公司搬走，
至少带走五万个高薪岗位和上下游产业链……
这他妈不是窟窿，这是个黑洞！
年底上缴税金五千亿？
我就是现在开始印假钞都来不及啊！！！”
陈海脑子里，嗡嗡作响。
雪崩？
崩盘？
这不是他想象中的衣锦还乡！！！
过了很久。
陈海才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纪大岚，一张脸皱成了苦瓜，几乎要哭出来。
“老……老师……还有老周”
“这……这……这是真的？”
“临海两天时间，就空了一半？！”
纪大岚和周云霆没有说话，只是沉重地点了点头。
陈海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我的老天奶啊！”
“老师！我以为这临海商务署总督是个天大的肥差！搞了半天，这是个天坑啊！”
他欲哭无泪，拍着大腿。
“路上我还美滋滋地想着。”
“不就是把那个穷哈哈的沧孟市并进来嘛！”
“不就是年底要交五千亿的税金，明年三万亿嘛！”
“以临海的经济实力，那还不是手拿把掐！小菜一碟！”
“没想到……没想到你们在这等着我呢！”
陈海越想越觉得憋屈。
他猛地站起身。
“不行！这活干不了！！！”
“老师，您现在就给上面打电话！就说我水土不服，旧病复发！”
“我要回裂谷王国当我的大使去！那里虽然穷，但至少不背锅啊！”
纪大岚看着他这副模样，抬了抬手。
“哎，小陈，不要激动嘛。”
“先坐下！天，还没塌下来。”
周云霆也赶紧上前，按住自己老同学的肩膀。
“是啊，老陈！你现在跑了，不是正中和二坤的下怀吗？”
“现在明摆着，是姓和的要搞老师，要搞我们整个派系！”
“咱们都是老师的学生，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人在这顶着吧？”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现在正是我们团结的时候！”
陈海听着这话，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长长叹了口气。
“哎！我就知道，回来没什么好事儿！”
他看着纪大岚，满脸的幽怨。
“老师，您也太偏心了！”
“去年临海市长这个流油的肥差，您交给了老周。”
“现在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窟窿，眼看就要兜不住了，您把我给叫回来了！”
“这临海商务署总督的位子，也太烫屁股了！”
纪大岚看着自己这两个学生，眼神里透着一丝无奈，也有一丝欣慰。
他缓缓开口。
“小陈，云霆，你们要明白。”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经济问题，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除了你们两个，把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其他人，我……还真的不放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