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千江东兵齐声呐喊,如决堤的洪水,涌向合肥城。
洪明被喊杀声惊醒,酒意还没醒,迷迷糊糊地坐起来。
“怎么回事?”他推了推旁边的洪进。
洪进也醒了,侧耳听了听,脸色骤变:“大哥,是喊杀声!有人攻城!”
“攻城?”洪明酒醒了大半,跳下床,抓起刀就往外跑。他一边跑一边喊:“来人!来人!集结兵马!”
刚冲出房门,迎面撞上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是他的亲兵。
“将军!江东兵打进来了!城门已破!至少数千人,黑压压一片!”
洪明脸色惨白,腿都有些发软。
数千人?合肥一共才两千守军,怎么挡?
“大哥!”洪进提着刀冲过来,“快走!从东门走!”
洪明咬了咬牙:“走?往哪走?合肥丢了,周府君饶不了咱们!”
洪进急道:“不丢也守不住了!先保命再说!”
兄弟二人带着几十个亲兵,刚跑到院子里,就看见一群江东兵冲了进来。为首一人,浑身浴血,手持长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正是乐进。
“洪明?”乐进冷冷地问。
洪明没有回答,挥刀就砍。他知道跑不掉了,只能拼死一搏。乐进侧身闪过,反手一刀,正中洪明手腕。洪明惨叫一声,刀落在地上,鲜血从手腕喷涌而出。
“大哥!”洪进怒吼一声,疯了一样冲过来。
乐进一刀架住他的刀,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洪进挣扎着要爬起来,乐进的长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降者不杀。”乐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洪进眼中满是恐惧,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洪明捂着断腕,疼得浑身发抖,血从指缝间往外涌。他看着地上的刀,又看了看乐进。他知道自己活不成了。既然活不成了,那就死得像个人吧。
“不降!”他嘶声喊道,“我死也不降!”
他猛地扑向地上的刀,想要捡起来。
乐进眉头一皱,长刀划过——洪明脖颈中刀,鲜血喷涌,瞪大眼睛,缓缓倒下。
“大哥!”洪进目眦欲裂,提刀就砍。
乐进侧身避开,反手一刀,正中洪进胸口。洪进闷哼一声,踉跄后退了两步,手中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刀口,眼中满是不甘,然后缓缓跪倒,扑在地上,不再动弹。
乐进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转身向城中走去。
洪氏兄弟,授首。
费栈在城中听到喊杀声,立刻意识到大事不妙。
他没有去支援洪氏兄弟——那两个人死了更好。他直奔府库,一脚踹开门,借着火光把值钱的东西往包袱里塞。黄金、玉器、几卷丝帛,塞了满满一包袱,扛在肩上就往外跑。
他一路狂奔,头也不敢回。身后,合肥城的火光越来越亮,喊杀声越来越远。
“将军,咱们去哪?”亲信问。
费栈咬牙:“去历阳,投张温!周府君自身难保,合肥也保不住了,不跑等死吗?”
亲信们面面相觑,有人低声说:“将军,咱们就这样跑了,周府君那边……”
费栈冷笑:“周府君?他自己能不能活着出寿春都两说。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一行人消失在夜色中。
黄忠站在城楼上,望着费栈逃走的方向,皱了皱眉。
“将军,要不要追?”副将问。
黄忠望着费栈逃走的方向,摇了摇头:“算了,让他去吧。”
他没有说为什么。但副将明白——这种人,跑到哪里都活不长。
不是被人杀,就是被人卖。
他转过身,望着城中的火光,沉声道:“传令下去,不得扰民,不得劫掠。违令者,斩!”
八千江东兵鱼贯入城,步伐整齐,秋毫无犯。他们分头占领城门、府库、官署,在街头巷尾布下岗哨。整个过程井然有序,没有一声多余的喧哗。
天亮了。
合肥城的百姓躲在门后,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景象。
街上到处都是江东兵,但他们没有烧杀抢掠,而是列队站在街道两旁,一动不动。昨夜的火光已经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初升的朝阳。
黄忠策马走在街上,沉声道:“安南将军有令,合肥一切照旧。各家各户,安心度日,不得惊慌。”
一个胆大的老头探出头来,问:“军爷,你们是……谁的兵?”
黄忠勒住马,看着他,缓缓道:“我们是安南许将军的兵。”
不一会儿,街上传来敲锣声,有人在喊:“许将军有令,合肥一切照旧。市井开市,农人耕作,不得惊慌!”
百姓们这才慢慢走出家门,看着街上秩序井然的江东兵,心中